再次韵和吉老

今日仆姑晴自语,愁阴前日雪铺床。
三冬一雨禾头湿,百斛几痕牛领疮。
民欲与翁归作腊,公方无事可开场。
相勤冻坐真成恶,愧我偷闲饱太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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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晴,鹁鸪鸟在晴光里啼鸣仿佛自语,前几日还是愁云密布,大雪厚厚铺落床前。
整个冬天难得下了一场雨,禾苗的穗头都被打湿,为了运输百斛粮食,耕牛的脖颈磨出了道道疮痕。
百姓们都盼着您留下来一同举办年终腊祭,官府眼下没有繁杂事务,可以开启乡宴的场子。
劳烦您在寒天里久坐实在太过意不去,我十分惭愧,自己偷享清闲,安吃着官仓里的粮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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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仆姑即鹁鸪,一种鸟类,古人认为它的鸣叫能够预报天气的晴雨。
  • 三冬指冬季的三个月,即整个冬季。
  • 斛中国古代容量单位,宋代以前十斗为一斛,南宋末年改为五斗为一斛。
  • 作腊指年终时举办腊祭、腊宴,是古代民间庆祝丰收、祭祀先祖的传统活动。
  • 太仓原指京师的皇家粮仓,此处代指官府供给的官粮俸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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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黄庭坚诗“以俗为雅、关切民生”的突出特色,开篇从晴景落笔,前后对照写出冬日气候的反常,画面鲜活真切,毫无雕琢痕迹。

中间两联直接切入民间农事,写冬日降雨浸湿禾苗、耕牛劳作脖颈磨出疮痕的生活化细节,毫无士大夫的俯视姿态,满是对底层农户的体恤共情,突破了当时多数文人诗作回避现实疾苦的创作倾向。

尾联转向自我反省,愧疚自己身居官位安享俸禄,却让友人在寒天里操劳,情感真挚恳切,完全跳出了江西诗派多聚焦书斋雅事的局限,极具现实主义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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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的酬和类作品,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在地方任上,收到友人吉老寄来的诗作后,依前次唱和的原韵再次酬答,故而题名为“再次韵和吉老”。

诗作创作时正值冬末,当地刚经历了连阴降雪的反常天气,一场冬雨过后,诗人触景生情,将对农事民生的真切体察融入唱和之中,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空泛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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