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孔四韵寄怀元翁兄弟并致问毅甫

书帙蠹鱼干,炉香眠鸭困。
佳人来无期,诗句且排闷。
遥知乌衣游,棋局具肴酝。
争道嘲不恭,鏖兵劳得俊。
颇寻文献盟,不落市井吝。
四月明朱夏,南风解人愠。
风前怀二陆,家法窥抗逊。
身有三尺桐,爨下得余烬。
端可张洞庭,寥阔世未信。
为我谢孔君,举酒取快尽。
世故安足存,青天飞鸟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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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卷里蠹鱼已经干瘦,铜鸭香炉中的香烬余温渐消,仿佛昏昏欲睡。
好友迟迟没有归期,我姑且以吟写诗句来排遣心中的烦闷。
遥想你们在乌衣巷一带悠游,摆开棋局备好佳肴美酒相聚。
下棋时争路调笑不拘礼数,全力对弈才能决出棋艺高妙的人。
你们追慕先贤风雅的交游,完全没有市井俗人鄙吝的习气。
四月盛夏天光清朗,和暖的南风能消解人心中的烦闷。
风前遥思陆机陆云兄弟的才名,也窥见孔氏家族传承的孔抗孔逊的家风。
我手中有三尺长的桐木良材,是从灶下残存的火烬中抢救出来的焦尾琴料。
它的乐声足以奏响洞庭古曲,可这份寥阔高远的志趣世俗之人却很难相信。
请替我向孔氏诸君致意,举起酒杯一定要尽兴畅饮。
世间俗事哪里值得挂怀,就像青天之上飞鸟掠过,不留半点痕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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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帙书籍、书卷的套子,代指书卷。
  • 蠹鱼蛀食书籍的小虫,也叫衣鱼。
  • 眠鸭鸭形的铜制香炉,造型为卧鸭状。
  • 乌衣指金陵乌衣巷,是东晋王谢等名门望族聚居地,这里代指名士游赏的风雅之地。
  • 肴酝菜肴和美酒。
  • 鏖兵本指激烈的战争,这里用来比喻下棋时双方全力争胜的状态。
  • 愠烦闷、恼怒。
  • 二陆指西晋文学家陆机、陆云兄弟,二人齐名,才名冠绝当时。
  • 爨下余烬典出《后汉书》,蔡邕听到灶下烧桐木的爆裂声,知道是良材,抢救出来制成名琴焦尾,这里指被人忽视的贤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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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典型的五言古诗作品,充分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的创作特色,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每一处典故都贴合人物身份与诗人的情志。

全诗从自身闲居的寂寥状态起笔,转而想象友人相聚的风雅场景,再由怀友过渡到对古贤家风的追慕,最后落到超脱世俗的旷达襟怀,脉络层层递进。

末尾“青天飞鸟印”的比喻化用禅家“雁过寒潭,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的意境,将世俗琐事的虚妄写得空灵通透,余味悠长,是宋诗中情理交融的经典名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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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与孔氏兄弟(孔武仲字元翁、孔平仲字毅甫)同为苏门交游圈的核心人物,彼此志趣相投,往来酬唱频繁。

此前黄庭坚已经多次用同韵脚与孔氏兄弟唱和,这首诗是他第四次沿用旧韵,寄给远方的友人以表思念,同时向毅甫捎去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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