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余泊舟西江事次韵

老大无机如汉阴,白鸟不去相知深。
往事刻舟求坠剑,怀人挥泪着亡簪。
城南鼓罢吹画筒,城北归帆落晚风。
人烟犬吠西山麓,鬼火狐鸣春竹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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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心境淳朴毫无机心,如同汉阴的抱瓮丈人,相伴的白鸟久久不肯离去,彼此相知情谊极深。
往事早已消逝,却像刻舟求剑般想要追寻过往的踪迹,怀念故人之时忍不住落泪,如同寻觅遗失的旧簪。
城南的暮鼓敲罢,彩绘的管乐声缓缓响起,城北的归船正乘着傍晚的晚风缓缓落帆靠岸。
西山脚下村落里升起炊烟,传来阵阵犬吠,春竹丛生的林间,隐约可见鬼火明灭,狐鸣声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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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机没有机巧功利之心,形容心境淳朴淡泊。
  • 汉阴出自《庄子》典故,汉阴丈人拒绝使用桔槔取水,甘心抱瓮灌园,象征摒弃机心、返归自然的境界。
  • 刻舟求坠剑化用《吕氏春秋》刻舟求剑的典故,此处指往事已经逝去,仍执着于追寻过往的踪迹。
  • 亡簪遗失的发簪,此处代指逝去的旧人与过往的珍贵记忆,语出《韩诗外传》孔子出游遗失旧簪的典故。
  • 画筒即画角,古代城防所用的彩绘管乐器,多用于晨昏报时。
  • 麓山的脚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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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诗“以故为新”的特色,大量化用前代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将抒怀与写景自然融合。

前四句以用典起笔,直抒胸臆,先写自己年老之后摒弃机心的冲淡心境,再以刻舟求剑、寻觅亡簪两个典故,写出对往事旧人的深切怀念,沉郁的情绪自然流露。后四句笔锋一转,接连铺展出四幅不同的画面:暮鼓吹角、归帆晚风、村舍犬吠、春丛狐鸣,从热闹的城景写到荒僻的山野,将当年泊舟西江时所见的错落景致悉数托出,虚实相生,清冷的画面里藏着诗人对旧游岁月的无限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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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中年时期寓居江西时的作品,西江为赣江的古称,诗人追忆早年曾在赣江行舟停泊的旧游经历,依照友人原作的韵脚次第酬和,因此题为“次韵”。

此时的黄庭坚已经历了数次宦海浮沉,褪去了早年的锋芒,心境归于冲淡平和,回望青年时期的羁旅行役生涯,旧人旧事涌上心头,便写下这首兼具抒怀与写景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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