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十首 其八

月满不逾望,日中为之倾。
天地尚乃尔,万物能久盈。
明德忌晔晔,高才贵冥冥。
忽解扁舟去,怀哉张季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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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圆满之后不会超过十五天,日行到正午就会开始西斜倾沉。
天地运行的规律尚且都是如此,世间万物又怎能长久保持满盈。
彰明的德行最忌讳炫耀外露,出众的才学贵在韬光养晦深藏不露。
此刻忽然完全理解了驾扁舟归隐的选择,不由得深深怀念高洁旷达的张季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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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逾望逾指超过,望是农历每月十五日,此处指月亮圆满的周期不会超过十五天。
  • 晔晔光彩外露、炫耀张扬的样子。
  • 冥冥隐晦深藏、韬光养晦的状态。
  • 张季鹰西晋文学家张翰,字季鹰,为官时见秋风起思念故乡莼羹鲈脍,便主动弃官归隐,后世将其视为不恋官位、知机远祸的典型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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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理趣见长,开篇从日月运行的自然规律切入,直接点出“月满则亏、日中则昃”的普遍规律,连天地都不能违背这一法则,极具说服力。

后两句由天道推及人事,提出君子修德养才的核心准则,反对张扬外露,主张韬光晦迹,最后以张翰弃官归隐的典故收束全诗,将抽象的哲理落到具体的历史人物选择之上,情理交融,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完全体现了黄庭坚诗“以故为新、以理入诗”的典型特色,没有刻意雕琢,却将宋代文人对处世智慧的思考表达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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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言十首》是黄庭坚创作的一组哲理咏怀组诗,大致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当时诗人任职吉州太和县令,身处新旧党争的夹缝之中,对仕途的盈虚消长有了极为真切的体悟。

这组诗效仿白居易《放言》五首的咏怀传统,多借自然规律与历史典故阐发知止不殆、全身远害的处世哲学,本首是组诗的第八篇,集中体现了黄庭坚对盈虚往复之理的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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