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赠郑彦能八音歌

金欲百炼刚,不欲绕指柔。
石羊卧荒草,一世如蜉蝣。
丝成蚕自缚,智成龟自囚。
竹箭天与美,岂愿作嚆矢。
匏枯中笙竽,不用系墙隅。
土偶与木偶,未用相贤愚。
革辙要合道,覆车还不好。
木讷赤子心,百巧令人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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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要经过千锤百炼变得刚强,不希望被揉成柔软易弯的圆滑形态。
石羊静卧在荒草丛中,人生一世渺小短促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
蚕丝织成后蚕就把自己束缚住,智巧生成后龟反而把自己幽囚起来。
天生资质优良的竹箭,哪里愿意去做射出去先发声的出头响箭?
枯干的匏瓜可以做笙竽的音斗,不该闲置不用挂在偏僻的墙角落。
泥塑的偶像和木雕的偶像,没必要互相评判谁更贤明谁更愚笨。
革制的车具行路要合乎正道,已经翻过车的旧路千万不能再重走。
持守质朴不善言辞的赤子之心,百般机巧只会令人心神耗损早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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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音歌中国古诗杂体名,全诗每联首字依次对应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古代八音,是兼具文字巧思与表意功能的特色诗体。
  • 绕指柔出自汉乐府,指金属经过反复锻打变得极为柔软,可以绕在手指上,此处代指圆滑软弱的处世姿态。
  • 蜉蝣一种生命周期极短的昆虫,朝生暮死,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人生的短暂渺小。
  • 嚆矢响箭,发射时声先于箭而至,常用来比喻冲在前面的先行者,此处代指白白耗损自身的出头角色。
  • 匏古代八音之一,指葫芦类植物,成熟干枯后可用来制作笙竽的底座。
  • 木讷指人质朴不善言辞,不逞口舌之利,是儒家推崇的君子品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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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把八音体的形式巧思和言志抒怀的内容完美结合,没有为了文字游戏而空洞堆砌,每一种八音对应的意象都精准服务于主题表达。

全诗通篇使用比兴手法,从日常事物的特性中生发处世哲理,层层递进,最终落脚到“守赤子心、弃百巧”的核心主旨,既体现了黄庭坚刚直不阿的人格底色,也饱含着对友人的真挚劝勉,理趣盎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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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黄庭坚赠给友人郑彦能的作品,属于典型的“八音体”诗类,全诗每联首字依次暗合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古代八音,是宋代文人酬唱时常用的巧思诗体。

当时黄庭坚与郑彦能同朝为官,目睹新旧党争中不少人玩弄权术、趋炎附势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便作此诗寄寓自己的人生操守,同时规劝友人守道直行,不要为了名利枉费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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