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十八知常轩

身心如一是知常,事不惊人味久长。
盖世功名棋一局,藏山文字纸千张。
无心海燕窥金屋,有意江鸥傍草堂。
惊破南柯少时梦,新晴鼓角报斜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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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合一坚守本真便是通晓恒常之理,行事不必求惊世骇俗,平淡的滋味反而绵久悠长。
就算是冠绝当世的功名,也不过像一局弈棋般虚幻易逝,唯有能够藏之名山传之后世的文章,才值得耗费千张纸去书写留存。
无心攀附富贵的海燕不会刻意窥看豪门的华屋,自在随性的江鸥更愿意栖傍在清幽的民间草堂旁。
年轻时追逐虚幻功名的南柯一梦已然惊醒,雨过天晴的傍晚,鼓角声里正伴着缓缓西沉的斜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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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常通晓事物永恒不变的本然规律,语出《老子》“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 藏山文字指可以传世的重要著作,语出《史记·太史公自序》“藏之名山,传之其人”。
  • 金屋代指权贵豪门的华丽居所,典出《汉武故事》汉武帝“金屋藏娇”的典故。
  • 南柯梦比喻短暂虚幻的人生富贵幻梦,典出唐代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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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作为宋诗代表作家的“以理入诗”的特点,全无浮艳辞藻,通篇围绕“知常”的主旨展开,将道家玄理、人生感悟与日常意象熔于一炉。

诗中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以棋局喻盖世功名的虚幻,以千张纸喻传世文字的恒久,以海燕江鸥的不同选择对比出世入世的取舍,最后以南柯梦的典故收束,点破世俗功名的短暂,最终落脚于新晴斜阳的清旷境界,将宋人追求的“平淡而山高水深”的审美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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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黄庭坚为友人李知常的居所“知常轩”题写的作品,大约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在京师供职,与诸多同道友人交游唱和。

轩名“知常”取自道家经典《老子》“知常曰明”的核心义理,契合北宋中后期士大夫普遍追求的安时处顺、不逐外物的人生旨趣,黄庭坚借此题诗,既赞许友人的处世境界,也寄寓了自己历经世事后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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