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任道雪中同游东皋之作

四海方嗷嗷,我奔走独劳。
停舟近北渚,扶杖步东皋。
霜落瘦石骨,水涨腐溪毛。
更有山阴兴,能无秦复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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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正处于纷扰不安的境况,只有我四处奔波格外辛劳。
停下船只靠近北边的水畔,拄着拐杖漫步在东边的郊野高地。
寒霜覆满山石更显嶙峋瘦硬,雪后春水涨起浸腐了溪边的水草。
此刻我忽然生出王子猷雪夜访友的雅兴,怎能没有御寒的羽衣相伴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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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常见形式,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东皋皋指水边的高地,此处是友人任道居所附近的郊野游览胜地,后世也常用来代指隐者游憩的郊野。
  • 北渚渚指水边的小洲,北渚即北边的水岸畔。
  • 溪毛指溪边生长的水草等野生植物,语出《左传》,是古典诗文里常见的意象。
  • 山阴兴典故出自《世说新语》,指东晋王子猷雪夜从山阴乘船访戴安道,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的雅事,后世代指雪天出游的高雅兴致。
  • 秦复陶本是春秋时期秦国出产的一种厚羽裘衣,皮毛密实可以抵御风雪,此处代指御寒的裘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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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早期诗风炼字精工、用典妥帖的特色,全无后世江西诗派部分作品的生硬晦涩之弊。

开篇从大处落笔,以四海纷扰的宏阔背景对照个人奔波的身世之感,沉实厚重毫无虚浮之语。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稳,“瘦石骨”以拟人化手法写山石经霜之后的嶙峋质感,将无生命的山石赋予了清刚的骨力,“腐溪毛”则精准描摹出雪后春水涨溢浸蚀溪边水草的状态,炼字之妙令人称绝。末联连用两个与雪相关的典故,不着痕迹地将普通郊野出游的日常场景,升华为追慕魏晋名士风雅的精神之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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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黄庭坚初入仕途任叶县尉,因公事途经江淮一带,与友人任道相遇。二人趁雪天同游东皋郊野,黄庭坚依照任道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唱和诗。

彼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初起,地方民生也多有扰攘,诗人在记游的同时,也暗寓了自身宦途奔波的些许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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