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凉示同学

西风先自无消息,忽上青林报秋色。
天高月明露泥泥,团扇已从蛛网织。
蛩螀何苦不自聊,入我夜床鸣唧唧。
似言冰雪催授衣,今者不乐君发白。
春深花落病在床,永夏过眼等虚掷。
卷帘昨暮得新凉,空堂呼灯照几席。
岂无熟书试一读,欲似平生不相识。
今日明日相寻来,百年青天过鸟翼。
夜阑叹息仰屋梁,废弃寝膳思无益。
吾徒奈何纵嫚游,君不见禹重寸阴轻尺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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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西风全无半点消息,忽然吹过青翠树林,报来秋意已至的讯号。
天空高旷明月皎洁,秋露沾湿地面,往日用的团扇已经被蛛网缠满闲置一旁。
秋虫何苦这般心绪难平,飞到我床边彻夜唧唧鸣叫。
像是在说寒冬冰雪将至,要赶紧准备寒衣,如今再不勤勉向学,等闲间就要白了头发。
春深花落的时候我卧病在床,漫长的整个夏天一晃而过,全都白白虚耗了。
昨晚卷起帘幕忽然感受到新秋的凉意,在空堂中点起灯烛照过案几坐席。
手边难道没有读过的旧书可以试着翻一翻,重读之下竟像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全然生疏。
今天明天接连不断地接踵而来,百年的时光就像青天飞过的鸟翼,转瞬即逝。
夜深人静我仰望着屋梁连声叹息,就算废寝忘食只顾空想也全无益处。
我们这些求学之人怎能放纵自己闲散游荡,你没看见上古大禹看重一寸光阴,把径尺的玉璧看得比时间还轻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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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蛩螀蛩指蟋蟀,螀指寒蝉,此处泛指秋日鸣叫的秋虫。
  • 授衣语出《诗经·七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指天气转寒,准备缝制寒冬的衣物。
  • 嫚游闲散游荡,荒废时日。嫚通“慢”,懈怠轻忽的意思。
  • 禹重寸阴轻尺璧语出《淮南子·原道训》,相传大禹珍惜每一寸光阴,不肯浪费片刻时间,哪怕是直径一尺的名贵玉璧,在他眼里也远不如片刻时光珍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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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新凉为情感触发点,从节候变迁的日常感知切入,层层递进引出劝学惜时的主旨,全无生硬说教的刻板感。

开篇先写西风报秋的倏忽,再以秋露、闲扇、虫鸣等典型秋景铺陈出时光催迫的氛围,继而回溯春病夏耗的虚度经历,落到新凉夜起挑灯重读旧书的真切体验,最后以大禹惜寸阴的典故收束,把个人的时光感慨转化为对同窗的恳切劝勉。全诗语言质朴苍劲,情理交融,没有黄庭坚后期诗作追求险僻用典的弊病,是他青年时期求学阶段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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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英宗治平年间,当时青年黄庭坚正在京师太学求学,与一众同窗朝夕相伴切磋学问。

入秋之后暑气全消,新凉乍至,诗人触景生情,感怀此前春病夏耗虚度了不少时日,于是写下这首诗赠予同舍的学友,以自身的真切感悟劝勉众人珍惜求学时光,切勿荒废大好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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