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江口阻风三日

枯桑最知天风高,旅人更觉时序迫。
去年解官出北门,犹缆江船依贾客。
狙公七芧富贵天,喜四怒三俱可怜。
湖口县前教战鼓,声到浔阳渡头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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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枯桑最懂天外寒风的劲烈,羁旅漂泊的人更觉时节推移岁暮迫近。
去年我被解除官职走出城北,还曾把江船系在岸边,依附结伴同行的商客。
养猕猴的人用朝三暮四的小术摆布众生,所谓的富贵穷通不过是这类把戏,喜四怒三的情态全都同样可叹。
湖口县城前响起操练军队的战鼓,声声一直传到浔阳渡口我乘坐的船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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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序迫时节推移,岁末将近,时光流转给人带来的紧迫压抑之感。
  • 解官解除官职,这里指黄庭坚被贬离开原任职的京畿地区。
  • 贾客行商、乘船往来贩运货物的商人。
  • 狙公七芧典故出自《庄子·齐物论》,养猕猴的狙公给猕猴分橡子,谎称朝三暮四引发众猴发怒,改口朝四暮三就让众猴欢喜,后用来讽刺当权者用朝三暮四的小伎俩愚弄摆布他人的行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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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以江边久经风霜的枯桑起兴,不用刻意渲染就烘托出江风凛冽的环境,将自然景物的感知和漂泊旅人岁末怀归的心境完全贴合,起笔沉郁自然。

中段化用庄子的典故完全不着痕迹,表面写狙公赋芧的寓言,实际暗讽北宋后期党争倾轧的乱局:朝堂上的当权者翻云覆雨,用毫无原则的进退升降摆布士人,无论得势的喜悦还是失势的愤怒,本质上都同样愚妄可怜,寄寓了诗人对官场倾轧的极度厌弃。

末两句笔锋从个人身世转向现实时局,湖口的战鼓声声飘到浔阳渡口,把个人贬谪的身世之慨延伸到对边防空虚、军政虚浮的隐忧,全诗篇幅短小却意蕴多层,是黄庭坚晚年古体诗中沉郁贴近杜诗风神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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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当时新党重新把持朝政,大肆清算打压元祐旧臣,黄庭坚因参与修撰《神宗实录》被诬陷毁谤朝政,被贬为涪州别驾、黔州安置。

时年五十岁的黄庭坚在远赴西南贬所的途中,行至浔阳(今江西九江)江口遭遇大风,船只被迫滞留三日,半生仕宦辗转、前路渺茫的境遇与阻风的现实相触发,便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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