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君子法天运

君子法天运,不言行四时。
提提无近功,成岁乃可知。
明窥秋毫端,耳察穴蚁争。
群材极为力,阴拱收视听。
三辰从昏明,万物安性命。
因时有更张,斟酌如斗柄。
细人趋眼前,翻手覆手闲。
狂风吹长林,何枝鸟能安。
须臾诚快意,狼籍不可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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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效法上天的运行规律,不必刻意言说就自然顺行四季。
从容舒缓不追求眼前的功利,等到一年的时序走完自然能见到成效。
目光明锐能察见秋毫的末梢,耳力通透能听清蚁穴边的争斗。
竭尽各类人才的全部力量,静处拱手不动,收敛自身的视听。
日月星辰自然遵循昏明更迭的规律,世间万物都能安享自己的性命。
依据时势做出适当的调整,斟酌分寸就像运转的斗柄一样精准合度。
见识短浅的小人只追逐眼前的利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在须臾之间。
狂风吹过广袤的高大树林,哪一根树枝上的鸟儿还能获得安身之所?
片刻之间固然能获得一时的快意,最终造成的混乱破败局面实在难以言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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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天运效法上天的自然运行规律,是儒家传统的君子处世核心准则之一。
  • 提提安舒从容的样子,形容行事不急迫、不冒进的状态。
  • 近功眼前的短期功利。
  • 秋毫秋天鸟兽新生出的细毛,用来代指极其细微的事物。
  • 阴拱静居拱手,形容君主或上位者垂拱无为、不妄为的状态。
  • 三辰指日、月、星三个天体。
  • 斗柄北斗七星的勺柄部分,古人认为斗柄随天运转,指向不同方位就对应不同的时令,是天道运行的具象标志。
  • 细人见识短浅、急功近利的小人。
  • 狼籍也作狼藉,形容局面混乱破败、不可收拾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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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将天道运行的规律和君子人格的特质完全打通,通篇以天喻人,理趣醇厚而毫无说教感。

诗歌前六句层层铺陈君子法天的境界:从顺时不妄言,到不贪求近功,再到洞察细微、善用群才、顺时应变,完全契合天地化育万物的特质,刻画出一个厚重沉稳、守道持正的君子形象。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将急功近利的小人和前文的君子形成强烈反差,用狂风摧林、众鸟无依的生动譬喻,点出小人翻云覆雨的行径最终只会带来全局崩坏的恶果,暗合对北宋党争乱象的批判。全诗没有黄庭坚惯常使用的生僻典故,语言质朴厚重,逻辑层层递进,既寄托了诗人守道不阿的人格追求,也体现了宋代诗歌以理入诗的典型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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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创作的言志咏怀作品,大致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前后。

当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愈演愈烈,各派官员为争夺眼前权位翻云覆雨、互相倾轧,全然不顾朝政大局和百姓安危,黄庭坚有感于世道乱象,便借阐发君子效法天道的传统理念,寄托自身的处世准则,同时暗讽朝堂上的投机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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