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怀赵正夫奉议

春皇抚宇宙,仁气被园林。
草木怀元宠,松柏抱常心。
揽观万物表,有觉咏时禽。
一劝君沽酒,一起予投簪。
小人畏罪罟,澡雪奉官箴。
鸡鸣风雨晦,鹤鸣涧谷阴。
维此方寸宝,日月所照临。
泽蒲渐绿弱,山桃破红深。
永怀寂寞人,黄卷事幽寻。
虚窗驰野马,宴坐醉古今。
鸳鸯求好匹,笙磬和同音。
何时闻笑语,清夜对横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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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神主宰着广阔天地,仁爱之气遍布郊野园林。
世间草木都感念天地的恩宠,松柏始终秉持着坚贞不变的本心。
纵览万物运行的规律,听闻春鸟啼鸣便心生感悟吟咏。
我劝你不妨尽兴沽酒畅饮,也盼自己早日辞官归隐。
我素来畏惧触犯法网,始终洁身自好恪守为官的准则。
风雨如晦的清晨鸡鸣不已,幽寂涧谷深处传来仙鹤的鸣响。
这颗方寸大小的本心至宝,从来都有日月的光明照临。
水泽边的蒲草渐渐萌出嫩绿的新芽,山桃枝头绽放出深红的繁花。
我长久思念着寂居独处的友人,整日在古籍中探寻幽深的义理。
空窗下光影流动如野马奔逸,安坐静思便沉醉于古今的意趣。
鸳鸯向来追求品性相投的伴侣,笙与磬的声响总能奏出和谐的同音。
不知何时才能与你相聚谈笑,在清寂的夜里相对抚琴畅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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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皇传说中主宰春季的天神,此处代指春日化育万物的天地。
  • 元宠本源的恩宠,此处指天地自然对草木的化育之恩。
  • 投簪簪是古代官员固定冠冕的饰物,投簪指弃官归隐。
  • 罪罟指法网、刑律。
  • 澡雪典出《庄子·知北游》,指洗涤清洁,此处指洁身自好。
  • 官箴古代规劝官吏恪尽职守的准则,此处指为官的正道。
  • 方寸宝指人的心性,古人谓心为方寸之地。
  • 黄卷指书籍,古时书籍多用黄蘖染纸防蛀,故称黄卷。
  • 野马典出《庄子·逍遥游》,指春日野外浮动的游气,此处指窗下变幻的光影。
  • 笙磬笙与磬都是古代传统乐器,二者合奏音色和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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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早期诗作冲和雅正的风格,全诗以春日生机起笔,托物言志,将自然景物与人格情志完全融合,没有刻意的炼字造险,却处处可见理趣与深情。

诗作多处化用儒道经典的典故,浑然无迹:「鸡鸣风雨晦」出自《诗经·郑风·风雨》,暗喻乱世之中君子不改其度;「野马」「澡雪」等庄子典故的运用,又给全诗添上了一层玄远清逸的气质。

末尾数句以鸳鸯求匹、笙磬和音为喻,点明二人是心志相契的知音,最后以「清夜对横琴」的期许收束,将思念之情写得淡远醇厚,余味悠长,是黄庭坚寄友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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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神宗实录》检讨官,与友人赵正夫交谊深厚。赵正夫名赵挺之,时任奉议郎,二人同朝为官,都身处新旧党争的复杂漩涡之中。

当时朝局动荡,不少正直官员无端遭受攻讦,黄庭坚既担忧友人的处境,也感念二人同调相惜的情谊,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表达思念之情,也互相砥砺守正不阿的志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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