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蒲元礼南归

元礼佳少年,俊气欲无敌。
文章诗最豪,溟涨助笔力。
三年叶公城,于我固多益。
恨无荆鸡材,使君有羽翼。
此行省亲闱,彩服耀春色。
从容文字闲,固未旷子职。
蕲春向鄂渚,曾不三四驿。
吾师李武昌,金声而玉德。
诚能勇一往,所进岂寸尺。
江南后生秀,居多门下客。
愿君从之游,琢磨就圭璧。
斗酒清夜阑,缺月挂屋壁。
鸡鸣马就辔,少别安足惜。
人生共一世,谁能无行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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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元礼你是品性出众的好少年,俊逸的气概几乎无人能比。
你所作的文章诗歌最为豪放,仿佛有大海涨潮的磅礴气势助你笔底生风。
你在叶公城旅居的这三年,对我本就多有裨益。
我只遗憾自己没有出众的才力,不能助你展翅高飞。
你这次南归是要探望父母,身着彩衣侍奉双亲的模样会在春光里格外鲜亮。
你在从容打理文书公务的闲暇,自然也不会荒废自己的职分。
从蕲春往鄂渚去,路程不过三四处驿站,十分近便。
我的恩师李武昌,有着如金玉般坚贞纯粹的品德与声名。
你若真能勇敢地前去拜谒游学,所获得的长进哪里会只有寸尺之微。
江南一带的青年才俊,大多都出自他的门下。
希望你能多跟随他交游请益,切磋琢磨把自己修养成像圭璧一样的君子。
我们今夜对饮斗酒,清夜将尽的时候,残缺的月亮斜挂在屋壁之上。
鸡鸣时分马儿已经备好鞍辔,短暂的离别哪里值得太过惋惜。
人生在世共处一世,谁又能没有奔走行役的经历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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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溟涨指海水涨潮,这里用来比喻文思的磅礴浩瀚气势。
  • 叶公城古城名,即古叶邑,此处代指诗人与蒲元礼旅居相交的鄂地城邑。
  • 荆鸡材出自《庄子》典故,荆地的小鸡,此处是诗人自谦才力浅薄。
  • 省亲闱探望父母长辈,亲闱原指父母所居的内室,代指父母双亲。
  • 彩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身着彩衣侍奉父母,指代孝养双亲。
  • 鄂渚地名,在今湖北武昌长江边,代指武昌一带区域。
  • 金声而玉德出自《孟子》,指人的声名如金石般响亮,品德如玉般纯粹坚贞。
  • 圭璧古代贵重的玉制礼器,这里用来比喻品格高洁、才德出众的君子。
  • 夜阑夜将尽,天色快要亮的时候。
  • 马就辔马儿已经套好了缰绳,准备启程出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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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作的感伤窠臼,通篇以温厚的眼光赞许后辈才学,谆谆劝勉之意溢于言表,全无应酬客套的浮泛之语。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以溟涨喻笔力、以荆鸡自谦、以彩服点孝养、以圭璧喻修德,多处化用经史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充分体现了黄庭坚诗“点铁成金”的艺术特色。

末尾数句写临别实景,缺月挂壁、鸡鸣马嘶的清冷画面,反衬出二人相交的真挚情谊,最后以“谁能无行役”的旷达之语收束,格调昂扬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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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黄庭坚旅居鄂地一带,与青年友人蒲元礼相交日久,十分赏识对方的才学品性。

蒲元礼即将辞别友人南归省亲,黄庭坚不舍之余,并未沉溺于寻常送别诗的伤感情绪,反而在诗中对后辈大加期许,勉励他前往拜谒自己所敬重的贤德师长,进德修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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