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别世弼

王郎婚友平生期,学问文章过吾党。
一见悬知白璧奇,三年未负青云赏。
苏秦六印自多金,陶朱再相宜藏镪。
贫贱相知乃为贵,功名所在何须枉。
邺王城下倒清樽,子云书中羃蛛网。
樽前惜别语万千,门外催发人三两。
自从相见开青眼,无处会面如天上。
倾壶倒榼驻车马,岂但呼灯照甖瓬。
平生相从忘岁月,手足割裂诚迷惘。
譬如旁人看疥癞,未易能去肤发痒。
但愿自思恩爱闲,勿以眼前剧愁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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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本是平生期许的姻亲挚友,你的学问文章远超我辈中人。
初次相见我就深知你如白璧般卓异,相交三年从未辜负高远的志向。
苏秦身佩六国相印自然多金,范蠡归隐之后也适宜积蓄财富。
贫贱之时结下的情谊才最为珍贵,功名前路所在何必刻意曲求。
邺王城下我们共倾清酒,扬雄的书册上蒙着薄薄蛛网。
酒筵前惜别的话语说过千言万语,门外已有两三个人催促动身。
自从我们彼此赏识引为知己,此后要再相见便如同登天般难得。
倾尽酒坛留住你的车马,哪里只是点亮灯盏照见日常的瓦器。
平生相伴不觉岁月流逝,如今像手足被迫分离实在令人怅惘。
就像旁人看着皮肤上的疥癣,没法替你搔去那层发痒的不适。
只愿你多回想我们相处的安闲情谊,不要被眼前的离别勾起太多愁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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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弼黄庭坚的友人王肱,字世弼,与黄庭坚为姻亲之交。
  • 吾党我辈,这里指与黄庭坚同游的文人圈子。
  • 悬知预知,深知。
  • 青云赏对高远志向的期许。
  • 陶朱即范蠡,春秋时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后归隐,经商致富,人称陶朱公。
  • 藏镪积蓄钱财。镪指钱贯,代指钱财。
  • 开青眼用阮籍青白眼的典故,指互相赏识、引为知己。
  • 甖瓬泛指日常家用的瓦器,这里代指平淡的日常相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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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以质朴厚重的笔触层层铺展情谊,是黄庭坚早期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从称赞友人才学品格起笔,回溯二人多年相交的点滴,既不故作旷达也不刻意煽情,最后以贴近日常的譬喻劝慰友人,将挚友之间的共情写得格外真切。

作为典型的宋诗作品,它以文为诗,将叙事、议论、抒情融为一体,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却把二人亲如手足的深厚交情展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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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在汴京任职,友人世弼即将离京远赴外地。

世弼是黄庭坚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不仅是姻亲故旧,更是学问上互相砥砺的同好,黄庭坚特设宴为其饯行,在筵席上写下这首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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