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真会灵源庙池亭

系马着堤柳,置酒临魏城。
人贤心故乐,地旷眼为明。
十年风烟散,邂逅集此亭。
悲欢更世故,谈话及平生。
折腰督邮前,勉强不见情。
世味曾淡薄,心源留粹精。
晴云有高意,阔水无湍声。
谁言王安丰,定识阮东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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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坐骑拴在堤边的柳树上,在毗邻古魏城的池亭摆下酒宴。
友人贤德所以心境自然愉悦,地势开阔视野也随之变得清明。
十年间辗转漂泊离散各地,没想到竟能在这座亭子里意外相逢。
这些年历经了太多悲欢变故,闲谈之间说起了彼此的半生过往。
从前为微薄官俸在督邮面前折腰,那种勉强屈从的状态全无真意。
我早已把世间功名利禄看得淡薄,本心深处始终保留着纯粹精粹的底色。
天上的晴云自在舒展自有高远意趣,宽阔的水面上听不到湍急的浪声。
谁说只有王安丰那样的识人高手,才能真正读懂阮东平那样的旷达之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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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体例,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也叫步韵。
  • 邂逅没有预先约定的意外相逢。
  • 折腰督邮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陶渊明任彭泽令时,不愿为拜见督邮束带屈身,当日辞官归隐。
  • 世味指世间人情冷暖、功名利禄的种种况味。
  • 心源原为佛家教义术语,这里指代人不受世俗沾染的本真心性。
  • 王安丰西晋名士王戎,因功封安丰侯,擅长品鉴人物,是竹林七贤之一。
  • 阮东平西晋名士阮籍,曾出任东平相,世称阮东平,同为竹林七贤核心人物,以旷达不羁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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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黄庭坚早期的代表性作品,全无江西诗派后期刻意求奇的弊病,风格冲淡厚重,情致真挚自然。

全诗从宴饮场景切入,先写与旧友重逢的欣喜,十年阔别之后的偶遇,把半生流转的悲欢都融入闲谈之中,没有刻意的抒情,却自有沉挚的力量。

后半段化用陶渊明、竹林七贤的典故,又以晴云阔水的清旷意象托举心境,既表达了自己不肯屈从世俗的本心,也点明了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景、情、理三者融合无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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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黄庭坚任职北京(今河北大名)国子监教授,正值壮年仕宦初期。

友人郑子真到访当地,二人同游灵源庙旁的池亭,黄庭坚依对方诗作的原韵次序和作此篇,灵源庙旧址毗邻古魏城遗址,正是诗中所写的临魏城的地理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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