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侯

韩生沈鸷非悍勇,笑出胯下良自重。
滕公不斩世未知,萧相自追王始用。
成安书生自圣贤,左仁右圣兵在咽。
万人背水亦书意,独驱市井收万全。
功成广武坐东向,人言将军真汉将。
兔死狗烹姑置之,此事已足千年垂。
君不见丞相商君用秦国,平生赵良头雪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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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性情深沉勇猛绝非粗蛮匹夫之勇,坦然笑着从他人胯下钻过实在是懂得自重。
滕公夏侯婴没有将他处斩否则世人都不知道他的才能,萧何连夜将他追回汉王才开始重用他。
成安君陈馀自诩为圣贤之人,嘴上说着行仁用圣却把军队部署在不利的咽喉要地。
指挥万人摆出背水阵也是深谙兵法的意趣,驱使市井出身的士卒作战最终大获全胜。
功成之后在广武山坐东接受汉王的拜将礼遇,人人都称赞将军是真正的汉家名将。
兔死狗烹的悲惨结局暂且放在一边不提,他的传奇功业事迹已经足以流传千年。
你没看到当年商鞅在秦国执掌大权,等到贤士赵良劝他隐退的时候头发都已经白了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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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淮阴侯即韩信,汉朝开国功臣,后被封为淮阴侯。
  • 沈鸷沈通“沉”,指性情深沉坚毅。
  • 胯下指韩信早年受胯下之辱的典故。
  • 滕公即夏侯婴,西汉开国功臣,曾在韩信犯法时将其释放并举荐给刘邦。
  • 萧相即丞相萧何,曾连夜追回逃亡的韩信,留下“萧何月下追韩信”的典故。
  • 成安指成安君陈馀,楚汉时期诸侯,在井陉之战中被韩信击败。
  • 背水指韩信开创的背水列阵战术,是中国古代著名的以少胜多战例。
  • 兔死狗烹出自《史记·越王勾践世家》,指事成之后抛弃诛杀曾经出力的功臣。
  • 商君即商鞅,战国时期秦国变法名臣,最终在秦国内乱中被车裂。
  • 赵良战国时期秦国贤士,曾劝商鞅及时隐退避祸,商鞅没有听从最终遇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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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咏韩信诗作一味同情其冤死的窠臼,没有将叙事重点放在韩信的悲剧结局上,而是层层铺陈他从隐忍成名到建功立业的完整人生脉络,精准提炼出韩信生平最具代表性的几个关键节点,用笔凝练,叙事节奏张弛有度。

全诗最具特色的是结尾的翻案笔法,在肯定韩信功业足以流传千古之后,突然宕开一笔引出商鞅和赵良的典故,暗点功成身退的道理,点明古来功臣大多贪恋权位、不能及时抽身的普遍命运,议论精警通透,充分体现了黄庭坚咏史诗擅长以理见胜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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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中年时期创作的咏史名篇,收录于《山谷内集》的咏史组诗当中。

当时北宋新旧党争日趋激烈,朝中大臣动辄因事获罪,黄庭坚借评点历史人物韩信的生平际遇,寄寓自己对功臣进退出处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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