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元功问讲学之意

金声而玉振,从本用圣学。
石师所未讲,赤子有先觉。
丝直则为弦,可射可以乐。
竹萌不成芦,白珪元抱璞。
匏瓜不能匏,其裔犹为瓟。
土俗颇暖姝,西笑长安乐。
革无五声材,终然应宫角。
木人得郢工,鼻端乃可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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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古乐大成的金声玉振之境,要从根本处践行圣贤之学。
即便当世名儒未曾讲授的义理,初生赤子的本心也自有先天觉悟。
蚕丝捋直就能制成琴弦,既可习射修身也能奏乐怡情。
初生的竹笋绝不会长成芦苇,洁白玉圭原本就怀揣质朴的天性。
匏瓜如果徒有虚名不堪为器,它的后代终究只能长成无用的瓟瓜。
世俗之人大多安于浅陋自满,向西遥望长安便艳羡功名利禄之乐。
皮革本非适配五声的材料,打磨到极致最终也能契合宫调角音。
木偶得到郢都神匠的运斤神技,鼻尖上的薄灰也能被精准削去而不伤本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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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声而玉振原指古时奏乐以金钟发声、玉磬收束,集众音之大成,这里喻指圣贤之学的至高境界。
  • 石师道行高深的经儒宗师,这里泛指当世有名的宿儒名师。
  • 赤子初生的婴儿,这里指代人先天具备的纯粹本心。
  • 白珪元抱璞洁白的玉圭原本内含未经雕琢的质朴玉料,喻指人先天具备的善性无需向外索求。
  • 暖姝语出《庄子》,指浅陋自满、安于世俗小善的状态。
  • 西笑长安语出汉代桓谭《新论》,指身在僻壤向西笑望帝都长安,喻指俗人艳羡功名利禄的浮躁心态。
  • 郢工出自《庄子》中运斤成风的典故,指楚国郢都技艺通神的木匠。
  • 鼻端乃可斲典出运斤成风,郢匠可以削去人鼻尖上沾的薄白灰而不伤其鼻,喻指为学达到纯熟无碍的至高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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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论学诗的代表性作品,巧思独运地将八音嵌字的体裁游戏性,和严肃的讲学义理完全融合,毫无生硬拼凑之感,充分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文为诗”的创作特色。

全诗八句每句以八音之一起头,句句紧扣为学的根本要义,以物喻理,用典深密却自然妥帖,反复强调为学不必向外驰求,先天本心自有先觉,只要返本溯源打磨自身,最终就能抵达圣贤为学的至高境界,是研究黄庭坚儒学思想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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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在汴京馆阁任职,是回应友人侯元功向他请教讲学宗旨的酬答作品。

全诗采用八音嵌字体的创作形式,每句首字依次对应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传统八音,以八种器物的特性为喻,系统阐发了黄庭坚推崇的为学要返本归源、明见本心的理学主张,直指当时学界舍本逐末、空谈义理的浮浅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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