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虔州东禅圆照师新作御书阁

城东宝坊金翠重,道人修惠翦蒿蓬。
一瓶一钵三十年,琼榱碧瓦上秋空。
稻田磨衲拥黄发,更筑书阁诸天中。
三后在天遗圣墨,百神受职扶琳宫。
文思帝泽余温润,雨露下国常年丰。
章川贡川结襟带,梅岭桂岭来朝宗。
参旗斗柄略栏楯,清坐耳闻河汉风。
道人饱参口挂壁,颇喜作诗如己公。
家风秀句刻琬琰,邀我落笔何能工。
安得雄文压胜境,九原唤起杜陵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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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禅院金翠装饰繁丽厚重,高僧修惠亲手铲除荒草开辟道场。
他持着一瓶一钵苦修三十年,终于建起雕梁碧瓦的楼阁直抵秋空。
穿粗衲的稻田僧簇拥着白发老者,又在高天之下新筑了这座御书阁。
三位先帝在天留下珍贵的御笔墨宝,百神各司其职护持这座仙宫般的建筑。
帝王的文思恩泽温润流布,如同雨露润泽国土常年五谷丰登。
章江贡江如襟带般环绕此地,梅岭桂岭都如朝谒般朝向此处汇聚。
参旗星斗柄仿佛掠过楼阁栏杆,清坐之时耳边仿佛能听到银河的风。
高僧禅理深悟终日闭口不言,又十分喜好作诗如同唐代的贯休公。
禅林家风的秀句刻在美玉之上,邀我题诗落笔自觉难以精工。
如何才能得到足以压倒这胜境的雄文,只好去九泉之下唤起诗圣杜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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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宝坊对寺院的美称,指僧人居处的清净道场。
  • 翦蒿蓬翦同剪,铲除荒草蒿莱,指开辟营建寺院地基。
  • 琼榱华美的椽子,这里指代雕饰精美的建筑梁木。
  • 磨衲一种粗糙的僧衣,这里代指僧人。
  • 三后指北宋真宗、仁宗、英宗三位先帝,他们都曾有御书赐给虔州东禅院。
  • 琳宫本指仙宫,这里用来美称御书阁如同神仙居所。
  • 栏楯栏杆,竖的为栏,横的为楯。
  • 琬琰两种美玉,这里指用来镌刻诗文的碑石。
  • 九原本指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泛指黄泉、地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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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生新瘦硬的诗风,用典繁密而妥帖,境界阔大而奇崛。开篇从圆照师数十年苦修落笔,铺垫出御书阁营建的不易,避免了普通题阁诗的浮泛赞颂。

中间数句笔势大开大合,从地理形胜写到天文星象,将地方山河的形胜与御书阁的崇高地位融为一体,想象奇绝,气韵沉雄。末尾以欲唤起杜甫写雄文的典故收束,既抬高了御书阁的文化分量,也暗合了黄庭坚本人推崇杜诗的诗学主张,余味悠长。全诗无一字空泛,每句都有扎实的落点,是黄庭坚七言古体的代表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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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途经虔州(今江西赣州),应东禅院圆照禅师之请,为其新落成的御书阁题写此诗。

北宋时期地方寺院常专门修建楼阁收藏历代帝王所赐的御笔文书,以示尊崇,圆照禅师耗费数十年心力建成这座御书阁,当地士大夫多有题咏,黄庭坚这首是其中最负盛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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