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竹箭为蕲春傅尉作

会稽竹箭天下闻,青岭霜笴摇紫云。
金作仆姑如鸟翼,壮士持用横三军。
迩来场师无远虑,翦伐柔萌荐葅茹。
人闲御武急难才,不得生民饱霜露。
嘉瓜美果无他长,取升俎豆献壶觞。
奈何生与此等伍,大器小用良可伤。
吾闻先王用人力,不足有余无损益。
硕人俣俣舞公庭,长咏国风三叹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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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出产的竹箭自古名闻天下,青岭经霜的箭杆色泽如摇动的紫云。
用金饰打造的弓身舒展如鸟翼,壮士手持它可以纵横驰骋压倒三军。
近来管理竹林的人没有长远考量,砍伐幼嫩的竹芽拿来当作蔬菜食用。
世间正缺少抵御危难的勇武人才,这些良材却不能在霜露中长成成材。
那些普通的佳瓜美果没有别的长处,只会被放到祭祀礼器中作为宴享贡品。
为何天生的良材要和凡物为伍,大材小用实在令人为之感伤惋惜。
我听说古代君王任用人才的准则,量才授职不会随意削减或增益禀赋。
勇武魁梧的贤士本该在公庭施展才干,我长诵《国风》中的遗篇忍不住再三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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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会稽竹箭会稽,古地名,今浙江绍兴一带,古代以出产优良箭竹闻名,是制作弓箭的上等材料。
  • 霜笴笴指箭杆,霜笴即经霜之后质地坚实的竹箭杆。
  • 仆姑古代对箭的别称,这里代指良弓。
  • 横三军横扫三军,形容武力强盛可以压倒所有军队。
  • 迩来近来。
  • 场师古代管理园林山林的小吏。
  • 翦伐翦同剪,即砍伐。
  • 葅茹葅同菹,指蔬菜,这里代指把嫩竹当作野菜食用。
  • 俎豆古代祭祀时盛放祭品的礼器。
  • 硕人俣俣出自《诗经·邶风·简兮》,形容身材魁梧勇武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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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的咏怀诗,全诗以会稽竹箭为核心喻体,层层递进展开议论,完全体现了黄庭坚作为宋诗代表作家“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创作特色。

开篇先极写竹箭的超凡禀赋,点明它本是可以助壮士平定天下的战略物资,随后笔锋一转写管理者的短视,将栋梁之材当作普通野菜消耗,自然引出大材小用的核心批判,暗合傅尉身怀长才却屈居下位的现实处境。

最后引《诗经》典故回归到古代理想的用人制度,在古今对照中深化主题,既表达了对友人才能的高度认可,也对当时北宋朝廷埋没人才的乱象作出了委婉却尖锐的批判,全诗理趣充沛,情感沉郁,毫无枯淡生硬的说理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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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黄庭坚为蕲春县尉傅姓友人所作,傅尉身怀文武才干却沉沦下僚,仅任低微的县尉官职,长期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当时北宋朝廷新旧党争激烈,用人制度混乱,大量出身下层的有才之士被埋没,黄庭坚对此深感不平,于是借会稽竹箭被大材小用的意象,创作这首诗为友人鸣不平,也抒发自己对不合理用人机制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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