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招饮

欲遣吟人对好山,暮天和雨醉凭栏。
座中云气侵人湿,砌下泉声逼酒寒。
红烛围棋生死急,清风挥麈笑谈闲。
更筹报尽不成起,车从厌厌夜已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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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让擅长吟诗作赋的友人对着秀美的山景畅饮,暮色笼罩的雨天里,我带着醉意斜倚着栏杆。
座间浮动的云气浸润得人衣袂发潮,台阶下流淌的泉声阵阵,竟在酒意里透出几分清寒。
红烛下对弈围棋,棋局里争胜的情势如同关乎生死般急迫,清风吹拂下挥动麈尾,谈笑之间满是悠然闲适。
报时的更筹都已经全部报完,众人醉得都起身不得,随行的车马仆从也都倦怠不堪,夜色已经深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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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招饮邀约友人赴宴饮酒。
  • 砌下台阶之下。
  • 挥麈挥动麈尾,麈尾是古代文人清谈时手持的拂尘,是魏晋以来名士清谈的标志性器物。
  • 更筹古代夜间用来计时的竹签,也叫更签,用于报示夜间的更次节点。
  • 厌厌倦怠萎靡的样子。
  • 夜已阑夜色将尽,临近拂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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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黄庭坚作为宋诗代表人物的炼字功力,整首诗叙事层次分明,从赴宴之初的观景写起,逐步推进到宴间的景物感受、对弈清谈的雅趣,最后落到宴罢夜深的余韵,脉络丝毫不乱。

诗中颔联“侵人湿”“逼酒寒”二句以通感手法,把无形的云气、泉声写得极具触觉冲击力,将雨夜山间府邸的清寒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颈联一动一静形成绝妙对仗:围棋争胜的“急”和清谈笑谈的“闲”形成强烈反差,把古代文人宴饮时的两大雅事写得极富生趣,张弛有度。全诗无一字虚设,质朴却见功力,将宾主相得的酣畅宴饮之态描摹得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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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初年,当时黄庭坚任职于汴京馆阁,参与校定《资治通鉴》,与朝中同僚、文人友人交游往来十分频繁。

诗题中的李大夫是当时朝中任大夫职的李姓友人,他邀约黄庭坚赴府邸宴饮,宾主在雨夜中赏景、对弈、清谈,尽欢至深夜,黄庭坚便记录下这场雅集的全过程,留下这首纪事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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