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园咏竹

不问主人来看竹,小溪风物似家林。
春供馈妇几番笋,夏与行人百亩阴。
直气虽冲云汉上,高材终恐斧斤寻。
截竿可举北溟钓,欲赠溪翁谁姓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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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问询园主人便前来观赏竹树,园中小溪旁的风物景致就像自家山林一般亲切。
春日里它数次生出新笋供操持家务的妇人采摘食用,夏日里铺开百亩浓荫为往来行人遮蔽暑热。
竹的刚直之气即便直冲高远的云天之上,这般出众的良材终究恐怕会被斧头寻觅砍伐。
截下竹身可以做成钓竿去钓北溟的巨鱼,想要把它赠给溪边的老渔翁,却不知谁是那位姓任的高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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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馈妇指采摘竹笋、操持膳食的农家妇女。
  • 云汉银河,此处代指极高远的云天。
  • 斧斤斧子一类的砍伐工具,斤是古代形制特殊的斧类工具。
  • 北溟钓典出《庄子·外物》,任公子用大钩粗绳在东海钓起巨型大鱼,后世用来指代有大才干、立大事业的高远抱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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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竹诗跳出了传统咏竹只空泛赞颂其清高的窠臼,开篇便从生活化的场景切入,前两联写竹给普通民众带来的实际功用,充满烟火气,足见诗人体察物情的细腻视角。

颈联笔锋陡转,由咏物自然过渡到托物言志,竹的直气冲霄对应着士人的刚直品格,而高材反遭斧斤寻的隐忧,暗合了元祐党争背景下正直才士常遭构陷的现实,藏着诗人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警醒。

尾联用任公钓鲸的典故,将竹的价值推向极致,慨叹世间少有能识大材、重用大材的高士,余味悠长,把咏物的格局从单一的植物品格赞颂,升华为对传统社会人才命运的深沉思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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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供职于京师馆阁,与苏轼等一众文人交游往来,常走访京城周边的私家园林。

陈氏园是当时汴京颇有名气的私家园林,园内广植修竹,黄庭坚到访后有感于竹的品格与特殊遭际,便写下这首咏物诗,寄寓自身的人生志趣与对时局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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