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仲谋夜中有感

纸窗惊吹玉蹀躞,竹砌碎撼金琅珰。
兰缸有泪风飘地,遥夜无人月上廊。
愁思起如独绪茧,归梦不到合懽床。
少年多事意易乱,诗律坎坎同寒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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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拍击纸窗,声响如玉片蹀躞踱步,竹阶边竹枝被风摇撼,碎声似金铃叮咚作响。
兰膏灯烛淌下蜡泪,被风吹得坠落在地,漫漫长夜空寂无人,月光缓缓爬上了回廊。
愁绪翻涌缠绕,就像独自吐丝的蚕茧层层包裹,归乡的梦境始终无法抵达家中的合欢床。
年少时阅历尚浅心绪容易纷乱,如今吟出的诗句凄清顿挫,如同秋寒中的蝉鸣声声断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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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蹀躞玉片走动踩踏发出的细碎声响,这里用来形容狂风拍击窗纸的动静。
  • 金琅珰金属制成的风铃,这里用来形容竹枝被风撼动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 兰缸燃兰膏的灯盏,是古代对精致烛灯的美称。
  • 遥夜漫漫长夜。
  • 合懽床即合欢床,代指故乡家中亲人团聚的居所。
  • 寒螀秋末天寒时的蝉,鸣声凄清微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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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以动衬静,用满耳的细碎声响反衬秋夜的空寂与诗人的孤孑处境。

首联不从视觉落笔,先写听觉的双重新奇比喻,把寻常的风声竹响转化为玉片踱步、金铃作响的清贵意象,完全体现了黄庭坚诗“点铁成金”的创作特色。

颈联用“独绪茧”比喻缠绕不绝的愁思,化抽象情绪为具象事物,十分生动传神,尾联把自己的苦吟诗句比作寒蝉的悲鸣,将失意寥落的心境推向极致,全诗无一字直抒愤懑,却处处浸透着清冷孤愁的气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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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黄庭坚受新旧党争牵连,被派往偏远的德州德平镇任职,远离故乡江西分宁,仕途失意。

友人孙仲谋写下《夜中有感》寄赠,黄庭坚便依原韵创作了这首和诗,借秋夜的所见所感,抒发自己积压已久的羁旅愁思与归乡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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