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梦伯兄寄江南

故园相见略雍容,睡起南窗日射红。
诗酒一言谈笑隔,江山千里梦魂通。
河天月晕鱼分子,槲叶风微鹿养茸。
几度白沙青影里,审听嘶马自搘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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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在故园与兄长相聚,神态从容和悦,一觉醒来南窗旁红日斜照,光影暖红。
如今相隔千里,连诗酒谈笑的机缘都已断绝,所幸魂梦不受江山阻隔,千里之外仍可相通。
河面夜空上月晕朦胧,正是鱼儿产卵的时节,微风轻拂槲叶,林间野鹿正养护新生的茸角。
我好几次站在白沙地上的树影之间,仔细辨听远处的马嘶声,独自拄着手杖盼着兄长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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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伯兄长兄,这里指黄庭坚的同父异母兄长黄大临,字元明。
  • 雍容仪态从容闲适、和悦自在的样子。
  • 月晕月亮周围出现的模糊光圈,古人认为月晕出现的时节正是鱼类产卵之时。
  • 槲槲树,一种落叶乔木,多生长在北方山林之中。
  • 搘筇拄着手杖,筇即筇竹,古代常用来制作手杖,这里代指手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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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梦”为核心线索,虚实交织排布,前两句从醒后落笔,先追忆往日故园相聚的从容快意,再拉回当下醒时南窗日红的实景,落差之间自然带出幽微的思念之情,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颔联写现实中相隔千里、谈笑难再的遗憾,转而托于梦魂相通,化用古代相思诗的传统意趣却翻出新意,将物理空间的重重阻隔化为梦境的无碍通行,情感婉转深挚,十分动人。

颈联两句纯写初夏的典型风物,月晕鱼生、风微鹿茸,都是江南夏初独有的景致,暗合寄诗江南的题旨,写景清丽细腻,体现了黄庭坚观察日常景物的独到眼光。

尾联收束到自身当下的动作细节,数次伫立沙边树影里,拄杖凝神辨听马声盼远人归来的画面,将无形的抽象思念化为具象的行为,余味悠长,把手足情深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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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前后,当时黄庭坚任叶县县尉,与长兄黄大临久别,夏日昼眠梦到兄长,醒后写下这首诗寄往江南,抒发对兄长的深切思念。

黄庭坚与长兄黄大临(字元明,排行第一故称伯兄)一生情谊极深,二人此后多有往返唱和,这首是黄庭坚早期忆念兄长的代表性作品,风格冲淡和雅,尚未形成后期诗风生涩硬峭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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