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几复饮

几复平生好,能来屈马蹄。
愈风观草檄,刮膜受金篦。
藏器时难得,忘言物已齐。
买书聊教子,让粟不谋妻。
碧草迷寒梦,丹枫落故溪。
尔时千里恨,且愿醉如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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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几复是我平生交好的挚友,今日竟肯委屈车马远道前来相会。
他的文才堪比当年陈琳草拟檄文,能治愈曹操的头风,又像金篦刮除眼膜,瞬间扫去我所有蒙昧。
你身怀大才却深藏不露,这样的时世本就难得,早已达到物我齐一、无需言语便能相知的境界。
你平日里购置书籍姑且教导子弟,推让粮食救济旁人,连妻儿的生计都不曾刻意谋算。
往日里我多少次在寒夜梦中迷失在故乡的碧草间,见不到你,只看得到红枫飘落在家乡的旧溪畔。
那些年相隔千里的憾恨暂且都抛在身后,此刻只愿我们一同畅饮,醉得像烂泥一样尽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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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复黄几复,名黄介,是黄庭坚相交数十年的同乡挚友,二人多有诗文唱和。
  • 屈马蹄敬语,指委屈对方的车马远道前来拜访。
  • 愈风观草檄用三国典故,陈琳为袁绍草拟讨伐曹操的檄文,曹操当时正犯头风病,读罢檄文惊出一身冷汗,头风立刻痊愈,这里用来夸赞黄几复文才极高。
  • 金篦古代用来刮除眼膜治疗眼疾的金属工具,这里比喻友人的言谈能开解蒙昧,让人豁然开朗。
  • 藏器语出《周易·系辞下》,指身怀才能却不轻易显露,等待合适的时机施展抱负。
  • 让粟推让自家的粮食给旁人,形容人品格高洁,轻财重义,不为自家妻儿的私利谋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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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五言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用典妥帖自然,完全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生硬堆砌的弊病。

开篇直接点题,写出挚友远道来访的欣喜,中间两联从才学、品性两个维度刻画黄几复的形象,既盛赞他的文思敏捷,又推崇他安贫乐道、超脱世俗的高洁人格,将友人的形象塑造得鲜活饱满。

末尾两联从当下的相逢跳转到往日相隔千里的思念之苦,最后又收束到留饮的主题,以一醉方休的期许作结,把二人相交多年、惺惺相惜的深挚情谊表现得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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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初年,当时黄庭坚在京师任职,与阔别十余年的同乡挚友黄几复意外重逢。

黄几复名介,多年来辗转于偏远地方担任下层官吏,仕途失意,二人相隔千里少有相见机会,此次久别重逢,黄庭坚心中满是欣喜,特意留友人宴饮,写下这首诗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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