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寄蓝六

南极一星淮上老,承家令子气横秋。
万端只要称心耳,五鼎何如委吏优。
海燕催归人作社,江花欲动雨含愁。
追思二十年前会,棠棣飘零叹鄂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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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同天际的南极亮星,是淮畔的宿老旧交,继承家学的贤子意气豪迈,气概旷远。
世间万事万物只求顺遂本心就好,享用五鼎食的高官厚禄,哪里比得上做个小吏自在安闲。
春燕催促着行人返乡,临近春社祭神的时日,江畔花苞将开未开,蒙蒙细雨里满含愁绪。
追忆二十年前我们相聚的往事,如今兄弟飘零离散,只能对着残存的花萼深深慨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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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承家令子继承家族世业的贤德之子,此处特指友人蓝六。
  • 气横秋形容人意气豪迈,气概旷远,远超寻常之人。
  • 五鼎古代贵族祭祀时用五鼎盛放祭品,后世代指高官厚禄的奢华生活。
  • 委吏古代掌管粮仓的基层小官,此处代指地位低微、无拘无束的小吏。
  • 作社指古代祭祀社神的活动,春社在春分前后举行,此时燕子恰好从南方归来。
  • 棠棣本是《诗经·小雅》中记述兄弟情谊的篇名,后世常用以代指兄弟。
  • 鄂不语出《诗经·小雅·常棣》,“鄂”通“萼”指花萼,“不”通“柎”指花萼的基部,此处代指兄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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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元祐时期酬唱作品的代表,对仗精工妥帖,用典自然无痕,完全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生硬堆砌弊病。

首联以星象喻人起笔开阔,直接点出蓝六的身份与豪迈气概,不落俗套。颔联翻进一层,抒发重本心、轻功名的人生态度,正是黄庭坚一生淡泊自守价值取向的集中体现。颈联以春燕、江花、春雨等暮春意象烘托愁绪,将抽象的怀旧之情完全融入具体景物,做到了情景浑然交融。尾联收束到对二十年前旧会的追忆,以棠棣飘零的经典典故慨叹故人离散,沉郁的沧桑感溢于言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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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一类的文职,与友人蓝六(蓝方)往来酬唱。

蓝氏兄弟与黄庭坚早年便结下深厚交谊,二十余年前众人曾雅集相会,后来蓝氏家族兄弟相继凋零,黄庭坚收到蓝六的寄赠诗作后,便作这首和诗回赠,抒发故人之思与世事沧桑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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