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书效乐天

造物生成嵇叔懒,好人容纵接舆狂。
鸟飞鱼泳随高下,蚁集蜂衙听典常。
母惜此儿长道路,兄嗟予弟困冰霜。
酒壶自是华胥国,一醉从他四大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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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造就出嵇康那般疏懒的天性,宽厚的世人包容放任接舆佯狂的行径。
鸟儿高飞鱼儿潜游各随本性或升或降,蚂蚁聚集蜂群排衙都遵循既定的常理常纲。
母亲疼惜我这个儿子长年辗转奔波在路途之上,兄长叹惋我这个弟弟遭逢困厄处境如履冰霜。
酒壶之中本就藏着华胥氏的无忧理想国度,酣然一醉之后便任凭世间万物纷扰奔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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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嵇叔即嵇康,字叔夜,魏晋竹林名士,以疏放懒慢、不慕荣利著称。
  • 接舆春秋时期楚国隐士,曾佯装狂态避世,当面讽劝孔子放弃从政、归隐山林。
  • 蜂衙指蜂群聚集簇拥蜂王,如同旧时官府属吏排衙参拜长官的仪式,是蜂群活动的固定秩序。
  • 典常常规、世间既定的法则秩序。
  • 华胥国出自《列子》,传说中黄帝梦游的理想国度,境内人人自在,没有烦忧纷争。
  • 四大佛教术语,指地、水、火、风四种构成世间万物的基本元素,此处代指纷扰喧嚣的世俗世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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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刻意效仿白居易浅白畅达的诗风,没有堆砌黄庭坚惯用的冷僻典故,以平易的语言层层铺陈自己历经风波后的人生态度。

开篇连用两个隐士典故,直接点出自己疏懒佯狂的天性,颔联以自然万物各循其性起兴,暗合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颈联转向自身遭际,以母亲兄长的疼惜叹惋侧面烘托贬谪生涯的困顿。尾联宕开一笔,将酒中醉境比作无忧的华胥国度,以旷达之态消解人生的所有苦难,尽显诗人宦海沉浮之后通透洒脱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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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晚年谪居巴蜀时期的抒怀作品,诗题中的“乐天”即中唐诗人白居易,白氏作诗风格浅切平易,常以旷达之语消解人生失意的苦闷。

元祐年间黄庭坚卷入新旧党争,连遭贬斥,长期流转于偏远荒僻的贬谪之地,饱尝人世困顿之苦,于是特意效仿白居易的创作笔调写下此作,排遣胸中郁塞的失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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