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之真赞

天赐王公,佐我太宗。
学问文章,致于匪躬。
四方来庭,上稍宴衎。
公舍瓦石,责君尧舜。
采芝商山,以切直去。
惟是文章,许以独步。
白发还朝,泣思轩辕。
鸡犬舔鼎,群飞上天。
真宗好文,且大用公。
太阿出柙,公挺其锋。
龙怒鳞逆,在廷岌岌。
万物并流,砥柱中立。
古之遗直,叔向以之。
呜呼王公,其尚似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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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降下王禹偁公,辅佐我朝太宗皇帝。
他兼具深厚学问与锦绣文章,鞠躬尽瘁不顾自身。
四方诸国都来朝觐,天子渐渐安享逸乐。
王公舍弃随波逐流的庸常姿态,直言要求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
他像当年隐居商山采芝的商山四皓,因恳切直谏被朝廷斥逐离去。
唯有他的文章,当世公认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白发苍苍时他重返朝廷,痛哭着追念逝去的先帝。
传说中鼎成飞升之时,连舔过鼎药的鸡犬都能一同飞上青天。
宋真宗素来喜好文治,打算重用王公委以重任。
如同名剑太阿从匣中拔出,王公展露自己刚直的锋芒。
他逆触龙鳞惹怒君主,满朝文武都为之惶恐不安。
世间众人都随波逐流,唯有他像中流砥柱一样屹立不倒。
上古流传下来的正直风骨,春秋时的贤臣叔向就拥有这样的品格。
啊,王公的品格,恰恰就和古代的贤人们一模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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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赞古代专门题写在人物画像上的赞语,用来赞颂传主的德行、功业与风骨。
  • 匪躬出自《周易》,指不顾自身利害,尽心国事。
  • 宴衎安逸享乐,指君主天下安定后逐渐疏于政务。
  • 采芝商山用商山四皓的典故,代指贤臣归隐避世。
  • 太阿春秋时期著名的宝剑,这里用来比喻王禹偁的刚直才干。
  • 龙怒鳞逆传说龙喉下有逆鳞,触碰的人一定会被杀死,这里用来比喻臣子直言进谏触怒皇帝。
  • 叔向春秋时期晋国的贤臣,以正直敢言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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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四言赞语通篇用韵,节奏铿锵有力,仅用短短十六句就完整勾勒出王禹偁的生平轨迹与精神内核,没有多余的修饰,笔力千钧。

黄庭坚没有泛泛称颂传主的文学成就,而是重点突出王禹偁在满朝庸人随波逐流的环境下,坚持直道、不肯阿附的砥柱品格,实际上是借古人的酒杯浇自己胸中的块垒,寄寓了自己在新旧党争中不肯依附任何一派的独立人格追求。全篇用典贴切自然,风格刚健厚重,是宋代像赞作品中的代表性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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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宋文学家黄庭坚为北宋初年名臣王禹偁(字元之)的画像所作的赞语,属于宋代人物像赞类作品。

元祐年间黄庭坚在朝任职,追慕王禹偁直道事君、不阿附权贵的风节,不满当时朝堂上党同伐异、庸人自保的风气,于是借赞颂前贤的名义,抒发自己的人格理想与政治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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