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山简和尚真赞

不戒而六和恭敬,不禅而十方清浄。
不学而文理井井,不吏而施于有政。
寿八十余,阅人三世。
孝于塔庙,勤力勤礼。
百室崇成,檀者亹亹。
齐始如终,薪穷于指。
耋老而精明,丰肉而神清。
和同而不浊,退屈而不陵。
是谓大雅之士,惜乎其不发诸朝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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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持守戒律,言行自然契合六和的恭敬准则,不必刻意坐禅,心性便如十方世界一般清净无染。
不必苦学世间典籍,行文义理就条理分明,不曾出仕为吏,却能将德政施及周遭众人。
他年过八十高寿,亲眼见证了三代人事更迭。
对寺中的佛塔祖庙极为孝敬,行事既勤勉出力又恪守礼仪。
上百间僧舍全部修建完成,布施的信众也都勤勉相随。
从始至终始终如一,如同柴薪燃尽才将火种递到后人手中。
年至耄耋依旧神智清明,体态丰腴却神思清朗。
待人和顺同俗却绝不随波逐流,处世谦退卑屈却从不凌越他人。
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大雅君子啊,可惜他的才德没能在朝廷之上得到施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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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和恭敬佛教僧团的六项基本准则,即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此处指言行举止完全符合佛门的恭敬规范。
  • 十方清浄佛教称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十个方位为十方,清浄即清净,指心性没有尘俗杂念污染。
  • 文理井井行文义理条理分明,秩序井然。
  • 檀者亹亹檀指檀那,即佛门布施的信众,亹亹是勤勉不倦的样子。
  • 耋老年届八十的高龄,泛指年老。
  • 退屈而不陵谦退自守,不会凌辱冒犯他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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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文最鲜明的特色是打破了传统释门赞语的边界,将儒家的世间德行标准和佛教的出世修养境界完全融合在一起,没有丝毫割裂感。开篇连用四个“不”字的排比句式,跳出了对僧人持戒、坐禅等外在形式的称颂,直接点明传主的修行已经达到了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至高境界。

文末“惜乎其不发诸朝廷”的感慨更是神来之笔,黄庭坚没有把高僧的价值局限在禅门之内,反而认为这样品行高洁的大雅之士本该是治理天下的栋梁,既凸显了简和尚才德的出众,也暗含了黄庭坚对当时人才埋没、贤路闭塞的隐微批评,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儒释贯通的典型思想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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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赞是中国古代特有的文体,一般题写在人物肖像旁,以韵语称颂传主的德行功业,这篇作品是黄庭坚为江西仰山栖隐禅寺的简高僧所作的肖像赞。

黄庭坚一生与禅林交往极深,深受临济宗禅学思想浸润,他晚年在江西各地游历期间,久闻仰山简和尚的高行,特意为其写下这篇赞文,打通了儒释两家的评价标准来称颂这位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