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泉颂

姚子雪麴,杯色争玉。
得汤郁郁,白云生谷。
清而不薄,厚而不浊。
甘而不哕,辛而不螫。
老夫手风,须此神药。
眼花作颂,颠倒淡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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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酿出的美酒,倒入杯中色泽堪比温润的白玉。
注入热水之后酒气氤氲,如同白云从山谷间悠悠升腾。
口感清冽却不寡淡,酒体醇厚却不浑浊。
滋味甘美毫无涩味呕逆之感,微辛却不会刺喉呛人。
我近来手部受风麻痹,正需要这美酒当作疗疾的神药。
眼花昏沉中写下这篇颂辞,笔下的字迹都带着淡墨错落的醉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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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姚子雪麴指当地姚氏酒坊酿制的美酒,雪麴是对精良酒曲的美称,后世也常以此代指泸州老窖的前身佳酿。
  • 哕原指干呕,这里指饮酒后口中残留的涩苦不适、想要呕逆的异味。
  • 螫原指毒虫用毒刺蛰刺人畜,这里形容酒味过于辛辣刺激、刺喉呛人的不适感。
  • 手风中医病症名,指手部受风邪侵袭导致的麻痹、活动不便的症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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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短颂是中国酒文学史上的经典名作,通篇没有堆砌任何冷僻典故,以极其凝练的白描手法,从色、香、味三个维度层层递进,精准描摹出佳酿的顶级品质。

前两句写酒的外观与香气,以“争玉”喻酒色之澄澈温润,以“白云生谷”喻酒气升腾的朦胧美感,画面感极强。中间四句以四组两两相对的表述,精准拿捏住好酒“清不寡淡、厚不浑浊、甘不涩口、辛不刺喉”的黄金风味区间,成为后世品评好酒的公认标准。末尾两句落到诗人自身的贬谪境遇,病中得美酒慰藉的旷达性情跃然纸上,毫无愁苦之态,尽显黄庭坚一贯洒脱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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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宗元符元年(公元1098年),黄庭坚因卷入新旧党争,以修史“多诬”的罪名被贬谪到戎州(今四川宜宾),当地气候湿冷,他长期卧病,生活清苦。

他偶然结识了当地善酿的姚姓人家,品尝到用安乐泉活水酿制的美酒,深为其绝佳风味折服,便写下这篇短颂,将安乐泉酒的美名传扬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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