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支绿颂

王墙东之美酒,得妙用于六物。
三危露以为味,荔支绿以为色。
哀白头而投裔,每倾家以继酌。
忘螭鬽之躨触,见醉乡之城郭。
扬大夫之拓落,陶征君之寂寞。
惜此士之殊时,常生尘于尊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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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墙东所酿的美酒,酿造的妙处全凭六种关键物料。
它的滋味如同仙山三危的甘露,色泽正似新鲜荔枝的嫩绿。
可叹我白发之年被贬谪到荒远边地,常常倾尽家资也要接续畅饮。
全然忘却山精水怪的侵扰冒犯,眼前只浮现出醉乡之中的安宁城郭。
体会到扬雄大夫的失意寥落,也共情陶渊明征君的安闲寂寞。
可惜这两位贤士生在不同的时代,他们的酒器常年积尘,不得畅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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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物古代酿酒的六大关键要素,指米、曲、水、容器、火候、时间。
  • 三危露传说中仙山三危山上的甘露,古人认为是滋味极甘美的仙液。
  • 投裔被流放到边远的地方,这里指黄庭坚被贬谪到戎州的经历。
  • 螭鬽传说中山林水泽里的精怪,这里代指贬谪途中与贬所遇到的种种险恶境遇。
  • 躨触盘绕冲撞,这里指精怪侵扰冒犯的样子。
  • 扬大夫指汉代文学家扬雄,曾官至大夫,一生仕途失意,闭门著书。
  • 陶征君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被征召为著作郎,辞不赴任,后世称其为陶征君。
  • 尊勺古代的酒器,这里代指饮酒的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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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颂以酒为核心载体,将咏物、抒怀、用典三者融为一体,是黄庭坚晚年贬谪时期的代表作品。

开篇先赞美酒的品质,从用料、滋味、色泽层层铺陈,笔调清雅脱俗,将普通的地方名酒抬升到仙品的高度。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将自身的迁谪之悲融入酒中,写自己借酒忘忧,在醉乡中挣脱现实困境的束缚,又借扬雄、陶渊明两位前贤的失意境遇,抒发了千古文人不遇的共通感慨,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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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当时黄庭坚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为戎州别驾,寓居在今四川宜宾一带。

戎州当地出产名酒“荔支绿”,是戎州廖氏家酿的珍品,黄庭坚谪居期间常饮此酒,感于酒品之佳与自身贬谪的境遇,写下这篇短小精悍的颂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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