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德裕颂五首 其一

修行的贫者顿悟归返本性便成了具足万法的富者，连粪箕扫帚这类日常粗用器物也不曾遗漏半分真意。
旁人都想追问草书创作的玄妙旨趣，就连狂草大家怀素自己也从来无法用言语说清其中的妙处。

• 贫子还家禅门常用喻语，指修行者历经外求的漂泊之后明心见性，回归自身本就具足的清净富足本性。
• 粪箕苕帚农家日常清扫所用的粗陋器具，此处代指最寻常的日用事物。
• 遗遗弃、遗漏。
• 怀素唐代著名僧人，以狂草书法闻名于世，书法史将其与张旭并称“颠张醉素”，是草书艺术的标杆性人物。

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以俗诠禅、以艺喻道，完全打破了传统禅颂常有的枯寂说教气息。前两句以贫子归家成富儿的喻象，点出禅家“本性自足，不假外求”的核心义理，点明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日常俗物，也都承载着真实的禅意，没有半分可以遗弃。

后两句引入怀素草书的典故，进一步打通了艺术妙境与禅理的共通边界：草书的神妙意趣本是从创作者心性中自然流出，不落言筌，即便创作者本人也无法用言语精准表述，暗合了禅门“说似一物即不中”的顿悟要义，尽显黄庭坚诗思活脱、通于禅境的创作特色。

这首诗是黄庭坚与方外友人程德裕的禅颂酬和之作，属于《和程德裕颂五首》组诗的第一篇。黄庭坚一生浸染禅学颇深，素来擅长以诗境通禅境，惯于借生活化的意象与文艺典故阐发禅理，摒弃枯寂的说教感。

程德裕是黄庭坚交好多年的禅友，二人多有以明心见性为主题的唱和往来，这组诗大致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黄庭坚居京师任职时期，是体现其诗禅融通特色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