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弥文信大悲颂

通身是眼,不见自己。
欲见自己,频掣驴耳。
通身是手,不解着鞭。
白牛懒惰,空打车辕。
通身是佛,顶戴弥陀。
头上安头,笑杀涪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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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都生着眼睛,却始终看不见自己的本来本性。
想要识见自家面目,就像频频拉扯驴耳一般徒劳向外求索。
全身都长着手,却不知道该如何挥动修行的马鞭。
代表清净自性的白牛懒怠不前,马鞭白白敲打在车辕之上。
沙弥文信自身本就具足佛性,却还要头顶供奉弥陀圣像。
这种头上再加头的多余举动,可要笑煞我这个涪地老翁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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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沙弥佛教称谓,指出家受戒未满二十岁的男性修行者,俗称小和尚。
  • 频掣驴耳禅门常用譬喻,驴本自有耳,反复拉扯驴耳是毫无意义的多余举动,暗指不从自性求悟、一味向外徒劳求索的行为。
  • 白牛佛教经典《法华经》中的核心譬喻意象,此处代指人本自具足的清净自性。
  • 头上安头禅宗习语,比喻重复多余、多此一举的行为,暗指自性本具佛性,无需额外向外求佛。
  • 涪皤黄庭坚的自号,“涪”指他贬谪的涪州,“皤”意为白发老人,即涪地的老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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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是黄庭坚援禅入诗的代表性作品,全作以三组排比结构层层递进,分别从眼、手、佛性三个维度展开譬喻,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术语,全用日常可见的生活化意象,把禅宗“明心见性、不假外求”的核心义理讲得生动诙谐。

全诗全无说教的生硬感,末尾一句以自号入诗,带着老友般的戏谑调侃,把点破迷误的机锋藏在笑意之中,既符合黄庭坚晚年洒脱不羁的性格,也暗合禅宗“棒喝点拨”的独特美学,余味悠长,是宋代禅理诗中极富妙趣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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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理颂是黄庭坚晚年谪居涪州(今重庆涪陵)时期的作品,当时他自号“涪皤”,长期与临济宗黄龙派高僧交游,对禅宗机锋体悟极深。

当时法号文信的年轻沙弥修习大悲观音法门,素来以头顶供奉弥陀圣像、勤苦向外修持为要务,黄庭坚便作此戏谑性的颂语,以禅门特有的点拨方式破除修行者向外求佛的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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