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颂

清扬巧笑倾人城,骄气矜色增我慢。
无始时来生死趣,八万苦业所依止。
皮肤落尽露拴索,一切虚诳法现前。
不见全牛可下刀,无垢光明本三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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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艳动人的娇笑能让一城人为之倾倒,骄纵自负的神态只会增长人傲慢的执念。
从无始以来的生死轮回之中,众生的种种苦痛恶业都依附这些虚妄执念而生。
当观想中皮肤完全消尽,露出筋骨相连的枯骨本相,一切虚妄不实的假象便都清清楚楚呈现在眼前。
就像庖丁解牛时不再看见整头牛的外形可以顺势下刀,这种无有尘垢的光明境界本就是最上乘的禅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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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扬巧笑形容女子容貌明艳、笑容娇美,语出《诗经·卫风·硕人》,此处代指世俗人沉迷的美色诱惑。
  • 我慢佛教术语,指执着于自我、自负傲慢的虚妄心态,是众生诸多烦恼的根源之一。
  • 无始时来佛教术语,指没有起始的悠远时间,代指众生从最初以来就沉沦于生死轮回的漫长过程。
  • 虚诳虚妄不实、欺瞒世人的假象,此处指世俗种种迷惑人的外在表象。
  • 不见全牛语出《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典故,指技艺纯熟之后不再执着于事物的整体外形,直接洞察其本质肌理,此处比喻破除世俗表象的认知境界。
  • 三昧佛教术语,音译词,指心专注于一境、远离所有妄念的清净禅定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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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禅门白骨观为核心立意,开篇先点出世俗世人沉迷美色、骄慢自恃的普遍状态,随即以枯骨的冷硬意象击穿所有世俗虚妄的执念,说理层层递进,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诗人巧妙融摄儒释道三家典故,将庄子的养生玄理与佛教的禅修义理无缝结合,全无生硬说教的禅气,充分体现出宋代士大夫文人融通三教的典型思想特质,也彰显了宋诗以理趣见长、以思理取胜的独特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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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晚年研习佛禅之学期间创作的禅理颂作品,属于他诸多禅思杂咏中的代表性篇目。

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黄庭坚一生多次被贬谪,仕途的坎坷困顿让他逐渐跳出世俗功名的桎梏,深入钻研佛禅义理,时常借禅门观想之法消解内心的烦恼,这首诗便是他修习白骨观、参悟破执要义的思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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