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眠操三章赠李元中 其二

螳臂美兮当车,蟹螯强兮斗虎。
我观兮上下四方,或锡予兮以大武。
金石兮水波,松栢兮雨霜。
有时女兮不春,我欲筮兮同床。
筮告予以不好,予与居兮甚娬。
秦人同炙兮徒欺予,予和羹兮众吐之。
南山雾兮楚氛,其在兹兮斗日月。
扬汤兮救暍,从子休兮龙眠之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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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举着自以为有力的臂膀想要挡住车轮,螃蟹仗着坚硬的螯足妄想和猛虎相斗。
我放眼眺望上下四方的辽阔天地,仿佛有人要将过人的勇力赐予我。
金石坚冷水波寒荡,松柏傲立饱经霜雪。
有时时序流转你却感受不到春意,我想要占卜与你同隐共居。
占卜的结果告诉我此举并不顺遂,可我和你相处实在舒适合心。
世俗之人邀我同赴炙热权势不过是欺瞒哄骗,我调和出的清雅羹汤众人却纷纷厌弃不肯下咽。
南山的浓雾裹挟着山野尘氛,我们就在这里与日月争辉同存。
扬起沸水想要解暑热不过是徒劳,我要追随你在龙眠山的树荫下休憩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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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眠操操是古代诗体的一种,属于琴曲歌辞类,多用来抒写隐逸高洁的志趣,龙眠指龙眠山。
  • 锡予锡通“赐”,赐予、给予的意思。
  • 筮古代用蓍草占卜吉凶的仪式,这里指占卜归隐的选择。
  • 和羹本指调和羹汤的味道,这里比喻参与朝堂政事、调和不同意见。
  • 救暍暍指中暑、受热,救暍即解救暑热,这里用扬汤止沸的典故,比喻用错误的方法解决问题,徒劳无功。
  • 樾树木枝叶交叠形成的荫凉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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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用骚体句式,以“兮”字调节节奏,气韵苍古奇崛,完全是黄庭坚典型的瘦硬诗风。

开篇连用螳臂当车、蟹螯斗虎两个反讽的典故,直接点出世俗小人不自量力、妄图把持权柄的可笑面目,随后笔锋一转,以金石松柏的意象自喻坚贞品格,表达了不肯与时俗同流合污的高洁志向。

末尾用扬汤止沸的典故点明,在混乱的时局中任何补救都徒劳无功,唯有追随友人归隐龙眠,才是安顿身心的最终归宿,全诗情感沉郁,寄托遥深,是黄庭坚骚体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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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黄庭坚身处新旧党争的漩涡之中,目睹朝堂倾轧、小人当道的乱象,心生归隐之志。

友人李元中是黄庭坚的至交,二人同有厌弃官场纷扰、向往山林隐逸的志趣,黄庭坚于是写下《龙眠操》三章相赠,这是其中的第二首,龙眠即指安徽桐城的龙眠山,是北宋时文人向往的隐逸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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