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篇赠张文潜

天地具美兮生此明月,升白虹兮贯朝日。
工师告余曰斯不可以为珮,弃捐椟中兮三岁不会。
霜露下兮百草休,抱此耿耿兮与日星游。
山中人兮招招,耕而食兮无恤。
榛艾蓁蓁前吾牛兮,疻不可更扶。
浅耕兮病岁,深耕兮石婴耜。
登山兮临川,雉得意兮鱼乐。
小风兮吹波,从其友兮尾尾。
日下兮川逝,射雉兮丧余一矢。
佳人兮洁斋,怅何所兮行媒。
南山有葛兮葛有本,我羞餔兮以君之鉏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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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汇聚了所有的灵秀,才生出这一轮皎洁的明月,它升腾如白虹,光芒直贯初升的朝阳。
雕琢的工匠告诉我,这块美玉实在不适合做随身佩戴的饰物,于是被弃置在木匣之中,整整三年都无人赏识取用。
秋霜寒露降下之后百草都凋零枯萎,我怀抱着这份光明磊落的品格,与日月星辰同游。
山中的隐士从容自在,耕种田地获取粮食,完全不需要为生计忧虑。
繁密的荆棘野草挡在我的牛前,磨伤了牛的皮肤再也没法强行牵引。
浅耕的话年成不好难以有收成,深耕的话犁铧又会被地里的石头卡住。
登上高山啊站在水畔,野鸟自在飞翔游鱼悠然嬉游。
柔风轻轻拂动水面,鱼儿们跟随着同伴相随相依,首尾相接。
太阳缓缓西沉流水不停消逝,我射野鸡的时候不慎弄丢了一支箭。
品行高洁的人端严自持,怅然失意找不到合适的人为我引荐。
南山生长的葛藤有自己的根本,我不愿苟且求食,甘愿拿着你的锄头归隐田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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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工师古代掌管百工的官员,此处指擅长雕琢玉器的工匠。
  • 弃捐抛弃、闲置。
  • 椟木制匣子,此处指存放美玉的容器。
  • 耿耿光明磊落的样子,此处既喻指明净的美玉,也代指诗人高洁的品格。
  • 蓁蓁草木丛生繁密的样子。
  • 耜古代农具犁的铧头部分,此处泛指犁铧。
  • 洁斋洁净自持、端方守礼,形容品行高洁不染尘俗。
  • 鉏同「锄」,古代松土除草的农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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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效仿楚辞体的寄赠诗作,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始终,意象错落,寄意深远。

开篇以明月美玉起兴,感叹稀世宝物被闲置弃置,实则暗喻贤才不被世俗赏识的遭际,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的幽愤。后半部分转而写乡居耕游之乐,看似旷达闲散,实则暗含对污浊官场的厌弃,最后点明与友人张文潜的同道相知,不慕荣利的高洁志趣,全诗骚调婉转,情韵深厚,典型体现了黄庭坚早期诗学楚辞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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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时年三十四岁的黄庭坚正担任大名府国子监教授。

张耒字文潜,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与黄庭坚交谊深厚,二人常以诗文唱和,黄庭坚作此诗寄赠友人,托物抒怀,寄寓了二人相知相契的同道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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