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万松亭

天柱峰无比肩,郁郁高松满川。
万身苍髯老禅,刳心忘义忘年。
说法曾无间歇,松风寺后山前。
四海五湖衲子,更于何处参玄。
若觅向上关捩,灵龟石下流泉。
太平堂中老将,家活都无一钱。
会得佛头着地,不会佛脚梢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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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峰高耸世间没有能和它并肩的事物,苍翠茂密的青松遍布整个山川。
千万株古松就像长着苍色胡须的老禅师,掏空尘心早已忘却世俗道义与年岁。
高僧宣讲佛法从来没有间断停歇,松涛声在寺院后山前阵阵回荡。
来自五湖四海的云游僧人们,还能到什么地方去参悟玄奥的禅理呢。
如果要寻觅禅法最上乘的关键诀窍,就去看灵龟石下潺潺流淌的清泉。
太平堂中的那位禅门老将,身家财物半点都没有,一贫如洗。
悟得禅理的人就如同佛头着地般踏实通透,没能悟得的人就像佛脚翘到天上般虚浮不着边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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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郁郁形容草木苍翠繁茂的样子。
  • 苍髯苍白色的胡须,这里以老禅师的苍须比喻古松的松针。
  • 刳心掏空内心的世俗杂念,指心境空明澄澈。
  • 衲子僧人的别称,因僧人常穿补丁缀合的衲衣而得名。
  • 参玄参悟玄奥的禅理。
  • 关捩原指机械的枢纽机关,这里代指禅法的核心诀窍。
  • 家活宋元时期口语,指身家财产、全部家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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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六言禅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山水喻禅,通篇不做空泛的禅理说教,而是将万松亭周边的天柱峰、古松、松风、流泉等实景全部转化为禅意的载体。

前六句先铺陈万松亭周边的清幽禅境,将古松拟人化为忘年忘义的老禅,把松风直接等同于高僧的说法声,物我完全融为一体,毫无生硬的拼接痕迹。

后半部分转入禅门机锋的抒发,末尾两句以“佛头着地”和“佛脚梢天”的奇喻,将悟禅的两种境界具象化,诙谐生动又余味无穷,完全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以俗为雅的诗学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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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中年时期游历安徽天柱山万松亭所作,属于他禅意六言诗的代表作品。

北宋中后期禅风大盛,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的宗主,一生浸染禅学,与诸多禅门高僧交游密切,这首题壁诗将山水实景与禅门机锋自然融合,是他以诗演禅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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