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团座赞

谓余轮邪,吾不随尔驰逐;谓予扇邪,吾不乱尔寒燠。
宽燥厚缓者,老人之养安;质朴自然者,野人之无欲。
娱尔以贝叶铜瓶,文尔以绳床筇竹。
跏趺主人百不能,一裘一葛万事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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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是车轮吗,我不会随你四处奔走追逐;说我是团扇吗,我不会为你搅乱冷暖时序。
宽厚舒缓的品性,是老人安养身心的根基;质朴自然的状态,是山野之人全无俗欲的本源。
用贝叶经、铜瓶供你赏悦,用绳床、筇竹为你增添文气。
我这个结跏趺坐的主人百无一能,有一件皮衣一件麻衣就万事皆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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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燠冷暖,寒暑。
  • 跏趺即结跏趺坐,佛教修禅时的标准坐姿,通常指双足交叠放在大腿上的静坐姿势。
  • 贝叶指贝叶经,古代印度人在贝多罗树叶上书写经文,后世常以贝叶代指佛经。
  • 绳床又称胡床,古代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禅修者常日常使用。
  • 筇竹一种产于西南地区的实心竹,质地坚韧,常用来制作禅杖或坐具的扶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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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短赞以蒲团的视角展开,通篇采用拟人的手法,将无生命的坐具写得富有灵性,处处暗合禅家清净无求的要义。

黄庭坚没有刻意堆砌晦涩禅语,而是将自己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心境全然融入其中,末句“一裘一葛万事足”更是直接点破了士人摆脱世俗功名利禄束缚之后,所获得的充盈自足的精神境界,语淡而味长,是宋代禅意小品文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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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语是黄庭坚晚年的作品,创作于宋徽宗崇宁初年,其时黄庭坚因新旧党争牵连被罢去太平州知州职务,闲居于荆南一带。

此时的黄庭坚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早已倾心禅学,日常以坐禅清修度日,这篇赞是他为自己日常使用的蒲团所作的小品文,托物言志,寄寓了自己的人生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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