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惠示二颂云见七佛偈似有警觉乃是向道之端发于此故以二颂为报 其二

平生讨经论,苦行峻廉隅。
伪契已无分,买山云自具。
身为廊庙宰,梦作种田夫。
欲辨身兼梦,还如鼓与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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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钻研佛家经论典籍,持守清苦修行,品行端方刚正。
虚妄的世俗执念早已和我无缘,想要归隐买山,山间白云自来相伴。
如今我身为朝堂重臣,睡梦里却常常化身成躬耕的乡野农夫。
想要分清现实的自身与虚幻的梦境,二者的关系就像鼓和鼓槌密不可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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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讨经论钻研佛家的经义与论典。
  • 苦行修行者为了证道甘愿忍受种种艰苦,这里指黄庭坚持守严苛的品行节操。
  • 廉隅原指器物的棱角,这里代指人端方不苟、不肯随波逐流的品格。
  • 伪契虚妄不实的世俗契缘,这里指代对功名利禄的虚妄执念。
  • 买山典故出自东晋支道林买山而隐的轶事,后世用来代指归隐山林的意愿。
  • 廊庙宰指身居朝廷高位的重臣,这里是黄庭坚的自指。
  • 鼓与桴鼓和鼓槌,二者相须为用不可分离,这里用来比喻现实与梦境、物与我的依存统一关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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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理颂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酬赠作品的俗套,以平实的白描层层推进,将自身数十年的修行体验自然融入诗句当中,毫无刻意说理的生硬感。

前半部分写自己平生持守的修行路径,先点明早已勘破世俗虚妄,对归隐的自在境界心向往之,后半部分则以醒与梦的日常辩证,引出禅家万物一体、虚实不二的核心义理,最后以鼓与桴的生活化比喻作结,把抽象的禅思讲得通透浅白,充分体现了黄庭坚晚年融禅入诗、以俗为雅的极高艺术造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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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黄庭坚晚年贬居戎州时期,当时他与友人赵明叔交游论道,赵明叔先作两首禅颂赠给他,提及自己读七佛偈时忽然有所警觉,认为这是自己向道的发端,黄庭坚便创作这两首颂作为酬答。

此时黄庭坚历经多年仕途颠沛,早已褪去早年的功名执念,潜心研习禅理,这首诗正是他融合儒释道思想,勘破虚实边界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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