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池藕花

惜丝不肯织宫鞋,花月仙人谪下来。
河伯借泥封玉腕,风神翻浪沃香腮。
无房不许僧归宿,有盖尝令鹭自开。
何事冤他结青女,一朝收拾付尘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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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花爱惜自己抽出的柔丝不肯织成仙宫的绣鞋,仿佛是月下花仙被贬谪到凡尘中来。
河神借来水底软泥裹住它白玉般的花茎腕节,风神翻起细碎水波浸润它芬芳的粉嫩腮边。
它没有建造屋舍却也不许游僧在此留宿歇脚,头顶的荷叶伞盖常让栖止的白鹭自动避让开来。
究竟是何事冤屈了它要让它与主管霜雪的青女结缘,一夜寒霜突降便将它全数收走化为尘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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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谪古代传说中指神仙或朝廷官吏被贬罚降落到凡间。
  • 河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黄河水神,此处泛指掌管水域的神灵。
  • 风神神话传说中掌管行风的神灵。
  • 盖此处指舒展的荷叶,形态如同伞盖。
  • 青女神话传说中主管霜雪的女神,此处直接代指秋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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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全程以拟人化的奇思妙想贯穿,完全跳出了传统咏荷诗书写清雅高洁品格的固化套路,用一系列神仙典故为寻常藕花赋予了鲜活跳脱的人格属性。

诗人用词极富翻新能力,以“玉腕”喻洁白花茎、“香腮”喻粉嫩花瓣,将水生植物的静态形态写得如同谪落凡间的娇憨美人,灵动可爱。后两句笔锋陡转,写秋霜摧花的结局,在戏谑的语气中暗寓了对世间美好事物易遭无端摧折的叹惋,是黄庭坚“夺胎换骨、点铁成金”诗法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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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黄庭坚任职吉州太和县令,公务之余多游历城郊水乡,观察江南荷塘风物,写下不少独具巧思的咏物诗作。

此诗是他咏荷花系列作品中的一首,专咏刚从池泥中抽芽绽放的新荷藕花,以拟人化手法赋予寻常水生植物极为新奇的浪漫想象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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