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廊洞

君不见仙家三十六洞天,西南大半盘苍巅。
此外元阳擅崭绝,况有石廊人喜传。
碧莲参差隅地涌,徙倚危梯飞䗖蝀。
阴阴洞户半空开,一缕联坳愁寄踵。
万钧崔嵬挂礧石,吁可怪兮若飞动。
天然湫面寻丈间,寒掬初悭媪神捧。
紫崖蒙茸瑶草秀,悬泉涓涓挹天酒。
淑灵岂即乾坤私,窟宅宛是神仙旧。
飞鸟点影阳光回,游子履深惊殷雷。
九夏三冬自回斡,雨旸寒燠争喧豗。
神物奄有似无谓,突兀古庙当岩隈。
鼪鼯笑舞助怪变,落日愁绝松风哀。
瞰临一方殆天意,畀予之疑此其是。
仙乎仙乎胡不归,忍使秋磷泣阴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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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传说中仙家的三十六处洞天福地,大半都盘踞在西南地区苍莽的山巅之上。
除此之外元阳山的景致以高峻奇绝著称,更何况还有石廊洞的胜景被世人津津乐道广为流传。
状如碧莲的石笋高低错落从边角地面涌出,凭靠在高耸的石阶上,彩虹仿佛从身旁飞掠而过。
幽暗的溶洞门户从半空中敞开,仅容一线的狭窄缝隙紧贴低洼处,游人落脚时连足跟都无处安放,满是愁惧。
重达万钧的高大巨石悬挂在崖壁上,实在太怪异了,仿佛随时都会凌空飞落下来。
天然形成的水潭面积只有丈许见方,掬起一捧寒冽的泉水,才发觉这是地神吝惜捧出的灵液。
紫色崖壁上长满了繁茂的仙草,悬空的泉水涓涓滴落,像是可以舀取的天庭仙酒。
这等灵秀之气哪里是天地偏私的馈赠,这处洞府分明就是上古神仙曾经居住的旧居。
飞鸟掠过的影子里阳光辗转晃动,游人走到溶洞深处,脚下的声响竟像隆隆惊雷让人惊悸。
这里寒暑交替自成循环,雨晴冷暖的变化交织在一起,争相发出轰鸣喧闹的声响。
这片灵境被神灵完全占据看似没有道理,只见一座突兀高耸的古庙正坐落在山崖的弯曲角落。
黄鼠狼之类的小兽蹦跳嬉闹更添诡异变幻的氛围,落日斜照时松涛阵阵,满是凄清哀婉的意绪。
居高临下俯瞰这一方天地几乎是上天的刻意安排,上天特意授予这片奇景的猜想想来就是实情。
神仙啊神仙你们为何还不归来,怎么忍心让秋夜的磷火在暗处对着孤魂野鬼哭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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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十六洞天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三十六处名山洞府,是道教认定的灵秀圣地。
  • 崭绝形容山势高峻陡峭到极点。
  • 䗖蝀古汉语中对彩虹的别称。
  • 联坳接连不断的低洼凹陷处。
  • 踵人的脚后跟。
  • 湫山洞里的深潭。
  • 悭吝啬,这里指灵泉稀少难得。
  • 雨旸寒燠指下雨、放晴、寒冷、暑热四种天气状态。
  • 喧豗巨大的轰鸣喧闹声。
  • 岩隈山崖弯曲幽深的角落。
  • 鼪鼯黄鼠狼和飞鼠,泛指山林里的野生小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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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完全采用移步换景的纪游写法,从洞外的远景铺陈起笔,逐步将视角推进到溶洞内部的奇绝景观,层层递进毫无赘笔。

诗人调动视觉、听觉、触觉多重感官,既写了石笋垂泉、悬石欲飞的视觉奇观,也写了洞底回声如雷、松涛轰鸣的听觉震撼,把石廊洞幽寒、险峻、诡奇的特质渲染得淋漓尽致,没有堆砌过多生僻典故,却自有雄健奇崛的气势。

全诗末尾从实景描摹转向抒情,以呼唤神仙归来的想象收束,既暗含了对这片灵秀洞府的推崇,也隐隐透出诗人对世俗尘网的厌倦,向往隐逸出世的情绪,是宋代纪游山水诗中极具特色的咏洞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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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文人刘弇的文集《龙云集》,是刘弇任职福建漳州通判期间的纪游作品。

北宋中期文人游历山水、题咏奇洞胜景的风气极盛,闽南一带多喀斯特岩溶地貌,石廊洞是当时当地知名的游览胜地,刘弇在公务之余探访岩洞,被眼前幽奇险峻的景观震撼,便写下这首七言古体长诗记录所见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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