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鱼鲊寄狄复之因佐以诗

鱼有健且脩,供庖厥名鳣。
纷纷水豢中,嗜者贪肥鲜。
颔根束短喙,鲇皮突鱏肩。
十月天风高,三棂潦声干。
修蛇列长罛,猎猎排晓湍。
鱼师顿舣䑰,柔鬐挂钩竿。
小固不足数,大或斤盈千。
丹肤染霜锷,疏鳞脱连钱。
吴侬喜健噉,日取充羞盘。
我食幸有余,鲊法得新传。
姜芹间红糁,渍以春醅澜。
置暖恐后熟,羃尘防弗蠲。
兴来发新坩,正喜供馋咽。
琼蕤附骨脆,黄腊丰脂团。
麋臡信非工,岂复数蚳蝝。
醢马试何事,屠虹祇夸谩。
福州甖如斗,密覆恨不宽。
勤勤寄我友,持以敌琅玕。
君识茂先比,举脔知所然。
此味胜他味,勿作等闲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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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身形健硕修长的鱼,送入庖厨它的名字叫做鳣。
在众多水产食材之中,爱吃的人都贪恋它的肥美鲜嫩。
颔下根部收束着短尖的嘴,皮像鲇鱼厚滑,身形比鱏鱼还要丰耸。
十月里天高气爽,水边的滩潦都已经消尽干涸。
像长蛇一样的巨大渔网列开,迎着清晨湍急的水流猎猎作响。
渔夫们把渔船稳稳靠岸,柔滑的鱼鳍就挂到了钓竿之上。
小的本来不值得细数,大的足足有上千斤重。
红色的鱼肉被锋利的刀刃切开,疏朗的鱼鳞像连钱纹一样脱落。
吴地的百姓生性爱吃,每天都把它摆上食盘当作佳肴。
我这里吃不完还有富余,又新近得到了制作鱼鲊的秘方。
生姜和芹菜中间掺着红色的米粒,用春酒的酒液浸渍得满是涟漪。
放在温暖的地方怕它熟得太慢,盖上布巾防尘生怕它沾染不洁。
兴致来了打开新封的陶坛,正好可以满足口腹之欲大快朵颐。
鱼肉像琼花一样附骨脆爽,脂肪像黄蜡一样丰腴成团。
古代的麋肉酱实在算不得精妙,哪里还值得去数那些蚂蚁幼虫做的酱。
什么马肉做的酱又算什么事,所谓屠虹制酱的说法也只是虚妄的夸饰。
我用福州产的大肚陶罐来盛装,封得严严实实还嫌不够宽松。
心意恳切地寄给我的好友,这风味的珍贵足以媲美美玉琅玕。
你像通晓饮食的张华一样,夹起一块鱼肉就知道它的妙处。
这味道远胜过其他寻常滋味,千万不要等闲看待辜负了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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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鳣古书上指鳣鱼,此处即诗题所指的黄鱼。
  • 水豢指水产养殖、水生食材。
  • 长罛大型的渔网。
  • 鲊古代的特色腌制食品,以盐、酒、香料等腌制鱼肉制成,便于长期保存。
  • 红糁红色的米粒,此处指用来调味的红米或者姜米。
  • 春醅春天酿造的新酒。
  • 茂先西晋张华的字,张华以博闻广识、通晓饮食典故著称,此处用来比喻狄复之懂美食。
  • 琅玕古代指似玉的美石,用来形容物品的珍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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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日常化咏物诗作,充分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以俗为雅的艺术特征。全诗没有空泛的抒情,而是用铺陈的赋体手法,从黄鱼的外形、捕捞的时节、捕鱼的场景,一路写到制作鱼鲊的每一道工序,描摹细致入微,画面感极强。

诗中多处化用古代饮食典故,将普通的民间食物提升到了雅致的审美层面,完全没有俗陋之气。最后落点于寄赠友人的心意,把寻常的馈赠行为写得郑重恳切,足见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将日常烟火气里的文人雅趣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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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刘弇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龙云集》卷七,创作于元祐年间刘弇任职江南地方官时期。

狄复之是刘弇的多年诗文好友,二人平素常有饮食、诗文往来,当时刘弇得到江南民间新传的鱼鲊制作技法,亲手制成黄鱼鲊之后特意寄赠友人,便写下这首长诗作为附赠的说明,以诗代信传递二人的交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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