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禅水阁走笔

西风凉客衣,弭楫沧江浔。
晚吾事潇洒,聊复此登临。
云容不碍秋,清樾有余阴。
烦心洗东波,寸目明遥岑。
樊笼脱鸟窘,摇落吊蛩吟。
莽墟阅今昔,长慨抚孤镡。
故楚冠剑尽,物情几浮沉。
怀哉岁将晏,无为空滞淫。
持语朱陵翁,须矣吾抽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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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西风吹凉了游子的衣衫,我停船在沧江的水畔。
傍晚时分诸事顺遂心意舒展,姑且趁此机会登临水阁游赏。
舒展的秋云丝毫没有遮蔽秋意,清茂的林木投下片片凉阴。
烦乱的尘心被东去的江水涤荡,极目远眺远处的青山格外分明。
就像笼中困鸟终于挣脱了束缚,在草木摇落的秋日凭吊寒蛩的低吟。
在荒墟之间阅尽了古今变迁,手抚孤剑生出悠长的慨叹。
古楚之地的王侯将相都已尽数湮没,世间万事万物几番沉浮不定。
可叹一年时光即将走到尽头,不要长久地羁留于此虚度光阴。
传话给隐居在朱陵山的老友,我很快就要辞官归隐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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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弭楫停船。弭意为停止,楫是船桨,代指行船。
  • 沧江浔沧江指泛着青苍色的江流,浔是江水边的平地。
  • 清樾樾指林木投下的阴凉,清樾就是清凉茂密的树阴。
  • 遥岑岑指小而高的山,遥岑就是远处的山峦。
  • 樊笼关鸟兽的笼子,这里比喻世俗名利、官场事务的束缚。
  • 蛩吟蛩指蟋蟀,蛩吟就是秋日蟋蟀的低鸣。
  • 孤镡镡原指宝剑的剑鼻,这里代指随身佩戴的孤剑。
  • 冠剑古代官员佩剑戴冠,这里代指古楚之地曾经的王侯将相、达官显贵。
  • 滞淫长久地羁留、淹留于异乡。
  • 抽簪簪是古代官员用来绾住官帽的饰具,抽簪就是弃官归隐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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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风格清旷苍劲,完全打破了写景与抒情的生硬界限,从登临的第一刻起就将景趣与心境完全融合。开篇从西风凉衣、停船江畔写起,一步步将读者带入澄澈空明的秋意之中,洗心于江波、极目于远山,将此前宦海奔波的烦闷一扫而空。

后半部分由眼前的荒墟景致生发怀古幽思,叹惋古楚英豪尽皆湮没,世事沉浮无常,自然引出厌倦羁旅、向往归隐的主旨,情感流转自然,毫无生硬造作之感,是宋代古体诗中借登临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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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刘弇宦游荆楚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因公务羁留江畔,乘兴登临北禅院的水阁,即兴走笔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

刘弇一生仕途辗转,长期为州县琐碎官职所累,常有挣脱尘网、归隐山林的夙愿,这首诗正是他这种心境在秋日登临场景下的集中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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