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二十首 其二

西方有佳人,弱龄三春兰。
一顾迷下蔡,再笑倾邯郸。
青楼十二曲,密睟胜广寒。
寸玉耿孤抱,时时寄哀弹。
孟娵久不作,宿瘤骋朱丹。
世道终如此,美恶随所观。
吞声勿复道,留与蹇修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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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一位绝代佳人,青春年少的风姿如同春日盛放的兰草。
她回眸一瞥就让下蔡全城的人为之神魂颠倒,展颜一笑便让整个邯郸城为之倾倒。
她居住的华美闺阁回廊曲折,温润清朗的神采甚至胜过月宫的仙子。
她怀抱像寸玉一般高洁耿介的孤直情怀,常常把心事寄托在哀婉的琴曲之中。
古代的贤美佳人孟娵早已不在世间,貌丑的宿瘤却涂脂抹粉肆意招摇。
世间的世道向来就是这般,美与恶的评判全随世人的主观偏好颠倒。
我忍下哽咽不再多说什么,把这所有的感慨留给能辨明贤愚的贤者去评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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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弱龄指女子青春年少的年纪。
  • 迷下蔡出自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形容女子美貌出众,让下蔡全城的人为之倾倒,下蔡是战国时楚国的城邑。
  • 倾邯郸让赵国都城邯郸的所有人都为之倾倒,极言女子魅力之大。
  • 青楼汉魏时期指显贵人家的华美闺阁,并非后世专指的妓院。
  • 密睟形容人的目光温润明丽,神采清朗通透。
  • 广寒即广寒宫,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宫,此处代指月宫仙子。
  • 耿形容心怀光明耿介,孤高自持的样子。
  • 孟娵古代传说中的绝色贤女,是美好贤士的象征。
  • 宿瘤传说中齐国的丑女,因颈上长有大瘤得名,后世用来代指无才无德的丑陋小人。
  • 蹇修上古传说中伏羲氏的臣子,掌管媒妁沟通事务,后世用来代指能辨明贤愚、主持公道的当权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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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完全继承了楚辞以香草美人喻君子贤士的创作传统,没有直接直白地抒发自身的不平,全部依托佳人的形象与遭际展开,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诗歌前半部分极力铺陈佳人的绝世美貌与高洁品格,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写贤美之人被弃置、丑陋无德之辈却招摇过市的反常现实,在强烈的对比中讽刺了当时世道混淆美恶、贤愚不分的荒诞现状,最后以吞声不语的收束,把满腔的愤懑与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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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弇是北宋元丰年间进士,为官刚直不阿,多次因直言进谏得罪权贵,仕途长期沉滞在低级僚属的位置,有志难伸。

《感寓二十首》是他闲居失意时期创作的组诗,远承《楚辞》香草美人的比兴传统,借咏叹佳人的遭际,抒发自身怀才不遇、对当时贤愚混淆的黑暗现实的愤懑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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