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二十首 其九

士也方蹭蹬,愀怆不得官。
得官无几何,日刷陵风翰。
九衢无闲尘,畅毂走朱丹。
一为辙迹误,翻身落波澜。
愁来歌黄鹄,凄感入脾肝。
千载上东门,尔来谁挂冠。
犬遗上蔡恨,鹤起华亭叹。
冢间与林下,疏傅正蹒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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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人正处于仕途失意的境况,满心凄怆得不到官职。
好不容易得官没过多长时间,每日磨砺羽翼乘风奋进。
京城四通八达的大道之上,华美彩绘的官车飞驰往来。
一旦在仕途中行差踏错,立刻翻身跌落宦海的波澜之中。
愁闷之时唱起黄鹄的悲歌,凄怆之感直渗入肺腑肝肠。
千年前汉代的上东门旧址,从古至今有几人能主动辞官归隐?
李斯留下了上蔡牵犬的遗恨,陆机传出了华亭鹤唳的悲叹。
唯有隐居在山林墓畔的疏广疏受,正安步徜徉在自在的岁月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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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蹭蹬原指路途险阻难行,这里比喻仕途失意、遭遇挫折。
  • 愀怆形容神色凄怆、忧伤的样子。
  • 陵风翰指乘风高飞的羽翼,翰本指飞鸟羽毛,这里喻指仕途得意、奋进有为的状态。
  • 九衢指京城中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畅毂原指车轴修长的轻便马车,这里代指华贵的官车。
  • 黄鹄古歌名即《黄鹄歌》,多用来抒发羁旅失路、去国怀人的悲苦之情。
  • 挂冠指辞官归隐,典出汉代逢萌不满王莽专政,解下冠冕挂在东都城门而去的典故。
  • 上蔡恨秦代李斯被赵高陷害,临刑前对儿子说想再牵着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都不可得,后以此代指贪恋权位终致杀身之祸的悔恨。
  • 华亭叹西晋陆机被谗遇害,临刑前叹息再也听不到华亭的鹤唳声,后以此代指官场遭祸的悲叹。
  • 疏傅指汉代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同为太子太傅、少傅,功成之后主动辞官归隐,是古代名臣知止不辱的典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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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士人仕途的完整起落轨迹为叙事线索,前八句铺写了普通士子从失意到得志,再到一朝失势跌落谷底的完整过程,高度凝练地概括了封建时代宦海浮沉的普遍命运。

全诗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后半部分接连用挂冠、李斯、陆机、疏广四组典故,以贪恋权位终致杀身之祸的悲剧人物,和主动归隐得以善终的疏氏叔侄形成强烈对比,将对官场凶险的感慨落到对知足不辱、全身远害的人生选择的肯定之上。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情感真挚,完全是作者自身宦海沉浮之后的切身感悟,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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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弇为北宋元丰二年进士,一生辗转多地任官,仕途数经起落,对北宋中后期官场的倾轧风波有切身感受。

这组《感寓二十首》是他借咏史抒怀的杂感诗,多以历代仕宦进退的典故寄寓自身对祸福无常的宦海生涯的反思,本首是其中专论知止不辱、功成身退主题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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