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二十首 其一○

驱车出郭门,四顾心茫茫。
玄蝉不知愁,十百号枯桑。
东北有故宫,云是许旌阳。
旌阳昔仙去,鸡犬亦随翔。
云何夸毗子,干没走康庄。
徂年不可挽,绿发忽已苍。
我欲拂衣垢,驻景吸晨光。
驾言从朱陵,荒兮其未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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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着车走出外城的城门,四下眺望心中涌起无边怅惘。
深秋的寒蝉全然不知人世的愁闷,成百上千只在枯桑枝头号鸣。
郊野东北方向有一处古老的祠庙,当地人说那是祭祀许旌阳的旧居。
传说许旌阳当年得道成仙飞升之时,家中的鸡犬也都跟着一同翱翔升天。
为何那些趋炎附势的世俗小人,都要投机钻营在仕途大道上奔走不休。
流逝的年华根本无法挽回,满头乌黑的黑发转眼就变得斑白。
我想要拂去衣上沾染的世俗尘垢,留住时光吸纳清晨的灵气。
想要驱车追随仙人去往朱陵仙境,前路浩茫而这份追寻的心意永无穷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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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郭门古代外城的城门,代指城郊野外。
  • 玄蝉深秋时节的寒蝉,玄指深秋时节蝉身的深黑颜色。
  • 许旌阳即晋代著名道士许逊,传说他得道飞升时,家中鸡犬食用了他的仙药也一同升天,是民间广为流传的仙人代表。
  • 夸毗子指谄媚趋炎、毫无操守的世俗钻营之徒。
  • 干没指投机冒险、追逐名利的行为。
  • 康庄宽阔平坦的大道,这里代指通达的仕途。
  • 徂年流逝的过往年华。
  • 驻景留住光影,即延缓衰老、长保青春的意思,是道教修仙的常见意象。
  • 朱陵道教传说中的朱陵洞天,是位于南岳衡山的十大洞天之一,代指神仙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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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出游所见起笔,先勾勒出郊野秋蝉号枯桑的萧索秋景,自然引出当地流传的许旌阳得道飞升的典故,怀古之后笔锋一转直接批判世俗小人汲汲于名利的丑态,再抒发岁月流逝、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最终点明自己想要拂衣归隐、追慕仙隐的人生取向。

全诗结构开合自然,由景及事,由事及情,层层递进,用典贴切毫无晦涩之感,既饱含对世俗官场钻营风气的深切厌弃,也暗含诗人仕途失意、有志难伸的郁愤,风骨清劲,寄意深远,是宋代咏怀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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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刘弇的组诗作品《感寓二十首》中的第十首,创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

当时刘弇受新旧党争牵连,仕途长期受挫,辗转任职江南地方卑职,沉沦下僚的他目睹世俗官场钻营成风的乱象,心中郁愤难平,遂借出游访古的契机写下这篇咏怀之作,寄托自己不与世俗同流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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