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二十首·其十一

郑谓璞为玉,周谓璞为鼠。
处物无定形,公议归何许。
子都斥弗御,世或贵嫫母。
弃鼎宝康瓠,楚客非虚语。
纫彼荃与蘅,临风结双组。
吾将驾西昆,拾玉老悬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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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人把未经雕琢的璞认作美玉,周地人却把璞当成了老鼠。
事物本就没有固定不变的评判标准,公允的公论究竟该归往何处?
美男子子都被斥退得不到任用,世间反倒有人将丑女嫫母视若珍宝。
抛弃传世宝鼎却把破瓦壶当宝贝,当年屈原的感慨绝非虚妄的话语。
我编织芬芳的荃草与杜蘅,迎着清风把它们系成成双的佩饰绶带。
我将要驱车前往西方的昆仑仙山,在悬圃之中采集美玉终老于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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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璞未经雕琢的玉石,此处典故出自《战国策》,记载郑人把未加工的玉叫做璞,周人却把未风干的老鼠叫做璞。
  • 子都春秋时期郑国的著名美男子,后世常用来代指俊美贤良的人物。
  • 嫫母传说中黄帝的妻子,以相貌奇丑闻名,后世常用来代指貌丑无德的人物。
  • 康瓠破旧的瓦壶,出自贾谊《吊屈原赋》“弃周鼎而宝康瓠兮”,指代低贱无用的器物。
  • 纫揉搓编织,古人常编织香草作为佩饰,以此象征自身品格高洁。
  • 荃、蘅都是古代传说中的香草,常用来代指高洁的品行与贤德之人。
  • 悬圃又作“玄圃”,是神话传说中昆仑山巅的神仙居所,传说中盛产美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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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对比用典见长,开篇就用郑周两地对“璞”的认知差异,直接抛出了名实错位、评判失准的核心命题,极具思辨张力。

随后诗人接连抛出美丑颠倒、贤愚异位的多个典故,将现实社会中价值体系崩坏的乱象具象化,暗合北宋中后期党同伐异、是非不分的政治环境,批判锋芒藏于温厚的咏叹之中,毫无直露叫嚣的粗鄙感。

末尾两句笔锋一转,不再纠结于现实的荒诞,转而以游仙的想象表达自己远离浊世、坚守高洁品格的人生选择,将全诗的格调从愤懑的批判升华为从容的精神坚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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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文人刘弇的文集《龙云集》,是其《感寓二十首》组诗中的第十一篇,属于典型的咏怀哲理诗作。

刘弇身处北宋新旧党争最为激烈的阶段,仕途辗转沉浮,多次因政见不合遭到排挤,目睹朝堂之上是非颠倒、贤愚不分的乱象,便借古喻今,以一系列典故抒发自己对现实的不满与坚守高洁品格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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