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二十首 其十二

富贵苦不常,忽则辄易人。
青门聚瓜客,曾是故侯身。
金镜失秦家,中原骇烟焚。
屠狗贩缯子,闾阎排氤氲。
一逢泗水公,濯鳞清沧滨。
信知天地间,虚橐鼓游尘。
冥中有巨力,呼吸旋峨岷。
肘股不辍弄,挈故还趋新。
得失定有寄,无为丧吾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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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富贵向来难以长久,转瞬之间就会改换归属的主人。
在长安青门种瓜的隐士,曾经是秦朝的列侯贵族。
秦王朝的统治权柄彻底丧失,中原大地遍地燃起战火烽烟。
那些早年杀狗、贩卖丝帛的底层人,从民间崛起登上了高位。
一旦遇到了泗水亭长刘邦这样的明主,就像游鱼在清沧水边洗去尘鳞重获新生。
由此确知天地之间,就像空囊鼓动着浮尘一般世事变幻难测。
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呼吸之间就能让高山巨川改换位置。
造化的力量不停拨弄世人,裹挟着旧的一切不断奔向新的变局。
人生的得失自有定数安排,千万不要为追逐外物丧失自己的本真天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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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门聚瓜客指秦代东陵侯召平,秦亡后沦为平民,在长安城东青门种瓜为生,所种之瓜味极甜美,时人称为东陵瓜。
  • 金镜代指政权、国运,古人以镜喻清明的统治秩序,此处指代秦王朝的统治权柄。
  • 屠狗贩缯子指汉代开国功臣樊哙、灌婴,樊哙早年以屠狗为业,灌婴早年以贩卖丝织品为生,二人皆出身底层,后跟随刘邦建功立业。
  • 泗水公指汉高祖刘邦,刘邦曾任泗水亭长,故称。
  • 濯鳞指游鱼洗去鳞上尘垢,比喻人脱离困顿处境,获得新生。
  • 峨岷峨眉山与岷山,代指高大的山川。
  • 丧吾真丧失自己本真的天性,指被外物役使,迷失自我的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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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咏史诗以史喻理的创作特色,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秦汉兴亡的史实铺陈上,接连用东陵侯失位、底层人崛起的强烈反差,凸显富贵无常的核心命题。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具体的史事逐步升华到对天地造化规律的思辨,最终落脚于守真抱朴的人生选择,将历史的沧桑感和个人的生命体验融为一体,语言古拙厚重,情理交融,在宋代的咏怀诗作中颇具代表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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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刘弇的组诗《感寓二十首》中的第十二篇,大致创作于宋神宗至哲宗年间。

当时刘弇长期沉沦下僚,辗转各地担任州县官职,亲眼目睹北宋中期新旧党争带来的人事翻覆、宦海沉浮,结合读史的感慨写下这组咏怀作品,借秦汉之际的史事抒发对世事变迁的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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