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二十首·其十六

芒砀彼真人,元是赤帝子。
游氛决秦余,最后项籍死。
青云跻高衢,侯王兴壮士。
咸阳初置酒,猜隙从中起。
樽俎化胡越,对面邈千里。
君王忽天赞,顾谓封雍齿。
军中相与言,事故易了耳。
雍齿今且侯,吾属无患矣。
炎炎四百秋,安堵从此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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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隐于芒砀山的那位真命天子,原本传说就是赤帝之子。
他扫荡暴秦遗留的纷乱余孽,最终击败楚霸王项籍夺得天下。
他登临青云之上的光明大道,麾下的壮士们纷纷获封侯王。
在咸阳初定天下大宴群臣之时,猜忌嫌隙悄然从席间萌生。
原本同席宴饮的群臣变得如同胡越异邦,哪怕面对面也相隔千里。
幸而君王有如天授的智慧,转头下令先封赏素来怨恨的雍齿。
军中的将士们见状纷纷相互传言,眼下的局势自然很容易明朗。
连素来和陛下有怨的雍齿都能封侯,我们这些人再也没有什么忧患。
大汉绵延四百年的红火基业,人心安定的局面就从此刻开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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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芒砀芒山与砀山的合称,在今河南永城东北,传说刘邦早年曾隐匿于此。
  • 真人此处指真命天子,即汉高祖刘邦。
  • 赤帝子汉代谶纬传说,称刘邦是赤帝之子,斩白蛇起义。
  • 游氛流动的凶乱之气,代指秦末乱世的残余势力。
  • 高衢宽阔的大道,此处比喻帝王的权位与光明的仕途。
  • 猜隙猜忌与嫌隙。
  • 樽俎古代盛酒肉的器皿,代指宴席。
  • 胡越胡地在北,越地在南,比喻相隔极远、关系疏远敌对。
  • 雍齿汉初将领,素来与刘邦有怨,刘邦称帝后听从张良建议率先封他为侯,以此安定群臣。
  • 安堵安定,指百姓和群臣都安居乐业、人心稳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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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寄意的典型手法展开,通篇没有直接铺陈议论,只以极简的笔墨叙写汉初定鼎之初最关键的历史转折片段,节奏紧凑,叙事清晰,将复杂的典故梳理得晓畅明白。

诗人没有泛写刘邦起义灭秦、击败项羽的壮阔过程,特意截取天下初定、群臣因封赏不均心生反意的微妙节点,突出刘邦封赏雍齿这一举措的政治智慧,暗讽北宋中后期党争背景下朝堂上下猜忌丛生、人心浮动的现实,以古喻今,寄寓了诗人对消弭派系嫌隙、稳固朝政局面的恳切期待,是宋代理性咏史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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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文人刘弇所作的咏史组诗《感寓二十首》中的第十六篇,刘弇登进士第后历任地方官与馆阁职务,身处新旧党争激烈、朝堂纷争不断的北宋中期。

诗人有感于历代治乱兴衰的经验教训,借汉初刘邦封赏雍齿以安定人心的著名史事,寄寓自己对为政驭下、消弭猜忌的治道思考,并非单纯的怀古咏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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