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仪真即事十首·其七

客从南来一何癯,乌纱不屋非缦胡。
散堆乱帙觇午余,穿穴殚残真蠹鱼。
寻橦虽工亦未计,立仗不鸣甘豆刍。
昔人举肥我今尔,安得外泽如瓠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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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南方远道而来身形何等消瘦,头戴乌纱没有居处也绝非边地武人。
散乱的书卷堆得满桌,我整日对着书册消磨午后时光,钻遍了残编断简简直就像书中的蠹鱼。
即便像攀竿杂技那般钻营的巧技我也全然不会,情愿做立仗马那般不鸣不叫,安于粗劣的豆料草料。
古人处世都推举肥硕圆滑的人,如今我却这般清瘦耿介,哪能像葫芦那样外表油光水滑内里空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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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癯清瘦。
  • 缦胡也作“曼胡”,指武士帽上的缨带,这里代指边地武将。
  • 乱帙散乱的书籍,帙是古代装书的布套。
  • 蠹鱼蛀食书籍的小虫,这里是诗人自喻整日埋首书卷。
  • 寻橦古代杂技项目,指攀援长竿的技艺,这里代指钻营逢迎的世俗巧技。
  • 立仗指皇宫仪仗里的马,典故出自唐玄宗时立仗马终日不发一言,享受三品草料,后来用来比喻身居高位却不敢直言的官员。
  • 豆刍豆料和草料,指粗劣的饲料。
  • 举肥推举肥硕健壮的马,这里代指世俗推崇圆滑善钻营的人。
  • 瓠壶即葫芦,外表光滑润泽,内里空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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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北宋江西诗派前期奇崛瘦硬的创作风格,通篇以自嘲为骨架,连用多个生僻典故,没有丝毫浮泛的抒情。

诗人先以“癯客”“蠹鱼”自况,把自己埋首书卷的情状写得活灵活现,后两联反用立仗马、举肥的典故,明着说自己甘守淡泊,实则暗讽当时官场人人钻营逢迎、外实中空的风气,最后以“安得外泽如瓠壶”的反问收束,清刚之气溢出纸面,在自嘲里藏着不肯与世俯仰的傲岸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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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年间,当时刘弇任仪真(今江苏仪征)地方官,宦途失意,长期沉于下僚。

秋日闲居无事,他接连写下十首感怀诗,多抒发自己倦于宦海奔竞、甘于读书守拙的心境,本是这组诗中自嘲意味最浓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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