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黄成伯仇览

翔风搅客心,烂熳不可收。
只舲扬层波,益信生计浮。
沧洲涩归迹,飘瞥惭吴鸥。
若人求自东,卓荦欣啸俦。
揖我暮川涘,疏明炯天球。
掀髯借芳草,闲即数鱼鳅。
诗书见孤诣,盘丸走轲丘。
况有扫围笔,可擅岐阳搜。
阴湖六尺舆,初恨不少留。
梅根跃高樯,笑我仍回头。
绳床列短炬,相与枯春蒭。
清狂到诙诽,券内嗤蜉蝣。
女床无凡羽,渭曲皆清流。
嘉实自弥望,直未敛以揫。
须矣策高衢,稽句宁公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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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吹动游子的愁绪,纷乱漫溢再也无法收束。
单船在层层波涛里起伏,更确信人生本就漂泊无定。
想要归隐水滨的踪迹滞涩,转瞬飘荡实在愧对自在的吴鸥。
两位友人从东方而来,卓绝出众,我欣喜得到了同游的诗友。
他们在傍晚的水岸边向我作揖,清朗的神采像天球一样明亮照人。
掀动髯发漫步芳草地,闲暇时就蹲在岸边点数游鱼泥鳅。
研读诗书各自有独到的造诣,文思运转像弹丸在孟轲、丘轲笔下滚动自如。
更何况你们还有横扫千军的笔力,足以独占岐阳搜访古碑的风雅盛事。
当初在阴湖乘小车相会,只遗憾相聚的时光太过短暂。
船桅在梅根渡口高高扬起,你们笑着调侃我还在频频回头不舍。
绳床边排列着短小的蜡烛,我们一同对着灯炬消磨余下的春草时光。
饮酒清狂到戏谑笑谈,都嗤笑蜉蝣般的小虫困在短暂的命数里。
女床山上没有凡俗的飞鸟,渭水湾畔全是澄澈的清流。
成熟的佳果抬眼随处可见,还没到全部收敛聚集的时节。
是时候策马奔驰在宽阔大道上了,迁延耽搁哪里会是你们的本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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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翔风疾劲的长风。
  • 只舲孤零零的小船。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指隐士的居所。
  • 飘瞥疾速飘逝、转瞬而过的样子。
  • 卓荦卓绝出众,才华远超常人。
  • 川涘河流的岸边。
  • 天球天然形成的美玉,此处用来比喻友人清朗的神采。
  • 岐阳搜指搜求岐阳石鼓文的风雅文事,此处用来赞誉友人书法笔力超卓。
  • 绳床古时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也叫胡床。
  • 春蒭即春草,此处代指春日余下的时光。
  • 高衢宽阔平坦的大道,多用来比喻仕途顺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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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北宋中期五言古体赠答作品,风格苍劲质朴,骨力雄健,已经显现出后来江西诗派重视才学、用典密致的创作倾向。

全诗从自身漂泊的身世感怀起笔,自然过渡到偶遇友人的欣喜,再逐层铺陈对友人才情品性的赞赏,最后落到临别共勉的主旨上,结构层层递进毫无滞涩。诗中没有空泛的客套赞誉,而是通过岸边数鱼、夜床秉烛等生活化的细节,把友人旷达清狂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情感真挚沉厚,完全跳出了寻常赠答诗的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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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刘弇尚未考中进士,辗转吴越一带漫游谋生,常年为生计奔波在江湖水路。

他在游历途中结识了同样怀才未遇的友人黄成伯与仇览,三人志趣相投,相聚宴游多日临别之际,刘弇写下这首赠诗,既抒发自身漂泊的身世之感,也对两位友人的才学大加赞赏,同时寄寓了彼此共勉、共赴前程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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