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尧咨赴官山阳

长离飞从丹穴傍,刷羽渤澥赍扶桑。
旦经昆仑莫砥柱,玉山之黍聊充肠。
历览五都遍九土,一朝翩然归女床。
夫子故家本山阳,憔悴一官才故乡。
时人等闲得重糈,君家扑满无余藏。
相逢海上真偶尔,毕趣论心良慨慷。
不无幅巾迟萧散,况有逸爵挥淋浪。
酒酣调笑不嫌靳,共指鼠雀饥鸢翔。
萧晨八月渚红香,水风泛入客衣凉。
溪头艇子送急桨,轻赍谁识王阳装。
恨无佳设缀行色,匣剑欲解惭非良。
淮山刻作秋来瘦,淮水刮眼清如霜。
谢公何日东南下,别浦应寻临汝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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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鸟长离从丹穴之畔飞起,在渤海边梳理羽翼,奔赴日出的扶桑之地。
清晨途经昆仑,傍晚抵达砥柱,以玉山的仙谷之粮暂且充饥。
游遍天下名都与九州大地,有朝一日翩然飞返女床仙山。
您的故乡本就在山阳,如今出任官职恰好回到故土。
世人轻易就能得到丰厚的俸禄,您的储钱罐里却没有多余的积蓄。
我们在海上相逢实在是机缘巧合,畅谈志趣袒露心迹,满是慷慨意气。
平日里头戴幅巾闲散自在,更有满杯美酒挥洒得淋漓酣畅。
酒酣之时调笑全无拘束,一同指点着鼠雀与饥鸢在天际飞翔。
清秋八月洲渚边红花飘香,水面凉风透入客衣生出凉意。
溪头的小船划动急桨送你启程,行囊轻便谁能识得是贤臣王阳的行装。
只遗憾没有丰盛的筵席为你壮行,想要解下匣中宝剑相赠却惭愧并非佳品。
淮山经秋仿佛被刻削得清瘦,淮水澄澈入眼冷白如霜。
谢公何日能从东南驾临,我们定会在送别水畔重寻当年临汝郎的旧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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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离传说中的凤鸟,这里用来比喻李尧咨才品出众。
  • 丹穴传说中凤凰栖息的仙山,出自《山海经》。
  • 渤澥古代对渤海的别称。
  • 扶桑神话中太阳升起的地方。
  • 重糈丰厚的俸禄。
  • 扑满古代用来储钱的瓦器,即存钱罐。
  • 王阳装汉代贤臣王阳出行行装极简,后世用来代指清廉官吏的行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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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作的悲苦窠臼,开篇以神鸟长离起兴,连用多个上古神话意象,营造出雄奇开阔的意境,暗赞友人才情高远、襟怀洒落。

诗中多处用典妥帖自然,以王阳、谢公等前贤比拟友人的清正品格,没有半句俗套的寒暄,全是知己之间袒露心迹的真情流露。后半段转入眼前秋景刻画,淮山瘦、淮水清的白描,既衬出友人清正的风骨,也为末句的重逢期许做足了铺垫,整体格调苍健爽朗,是北宋中期古风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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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刘弇为友人李尧咨赴任山阳(今江苏淮安一带)所作的送别诗,收录于刘弇个人文集《龙云集》中。

刘弇一生仕宦辗转各地,与李尧咨为相知多年的挚友,二人曾在滨海之地相逢交游,得知友人要赴故乡山阳任职,便写下这首杂言古风送别,既赞友人品格,也寄寓了重逢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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